胡锡进9月27日晚发文，怒斥项立刚对中国法律界非常缺乏了解，其“这些年中国的法律界已经被渗透得像筛子一样”的言论具有煽动性，并称其只要掌声和流量。


互联网上的热闹从来不缺，但有些热闹看着看着，就能咂摸出一点不对劲的味道来。这几天舆论场上又起了一阵风。起因是那位常年混迹于通信圈、以犀利著称的网络大V项立刚先生，把炮口调转了个方向，对准了中国法律界。


他说了什么呢？大意是讲，咱们国家的法律圈子已经被渗透得千疮百孔，跟个筛子似的，还建议法律专业以后干脆别招海归老师了。这话一出来，动静不小。


紧接着，胡锡进在9月27日晚上发了一篇文，直接点了项立刚的名字。老胡的评论风格，熟悉他的人心里都有数。不管聊什么话题，总得先来一句“虽然……但是……”，左右兼顾，稳当得很。


这回不一样了。老胡没绕弯子，直接用了“煽动性”“严重缺乏了解”这样的字眼，还说项立刚要的只是评论区的掌声和流量。


这种不留情面的直接批评，搁在老胡身上，确实不太常见。项立刚说那话的时候，是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了一通议论。



他的逻辑听起来挺吓人：法律这东西是一个国家的行为规范，怎么能跑到国外去学？海归都是被洗过脑的，让他们教咱们怎么定规矩，那不是把阵地拱手让人吗？于是顺理成章地，他就得出了一个结论——法律界已经被渗透得不成样子了。


这个说法听起来义正辞严，但稍微想一想，就会发现里头有个很大的漏洞。法律专业的人才去国外交流学习，跟“被洗脑”之间，能直接画等号吗？


按照这个逻辑，当年那些去德国、法国、日本啃民法的大师们，岂不是个个都成了别人的棋子？可实际情况是，咱们的《民法典》也好，早年的《合同法》《物权法》也好，确实参考了大陆法系的基本概念框架，什么物权、债权、侵权责任，这些术语和制度工具在全球民商事交往中是通用的。


但关键不在于学了什么，在于拿回来之后怎么用。工具是别人的，手是咱们自己的，造出来的东西自然也是为咱们自己服务的。


胡锡进在那篇文里点到了一个要害：中国的立法过程，从动议提出到三审通过，中间还要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从头到尾有一套完整的程序在把关。


说少数几个有海外背景的人就能把整个立法体系“渗透”了，这种想象未免太看轻了这套运行多年的制度。


不过话说回来，项立刚的这番言论能在网上激起水花，也不是完全没有原因。这些年留学群体越来越大，确实是泥沙俱下。


有些人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满嘴都是外面的月亮比较圆，这种例子不是没有。老百姓看在眼里，心里有气，很正常。但心里有气是一回事，把气撒在整个行业头上、把所有海归都一竿子打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胡锡进批评项立刚，核心的点其实不在“法律界到底有没有问题”，而在“一个拥有巨大传播力的大V，能不能这么轻率地给一个行业贴标签”。


老胡的意思很明白：你可以批评具体的现象，可以讨论某个人的观点，但你不能因为看了几条网上的负面消息，就把整个法律界说成是筛子。这种话听着解气，实际上是在拉仇恨。评论区里掌声响起来的时候，真正受伤害的是那些踏踏实实在这个领域做事的人。


这事的微妙之处在于，胡锡进自己也不是一个没有争议的人。他这些年被人说“骑墙”说了无数次，说他左右逢源、谁也不得罪。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习惯了“虽然但是”的人，这回选择把话说得很直。这可能说明一件事：有些话题是可以和稀泥的，有些话题不能。当一个标签被贴到整整一个行业头上的时候，出来说句“不至于”，可能比说“都有道理”更需要一点勇气。


再往深了想一层，这件事其实不只是法律界的事。这些年类似的全盘否定式言论，在各个领域都冒过头。说某个行业烂透了，说某群人没救了，这种话在网上永远有市场。


因为它简单，因为它痛快，因为它不需要动脑子去分辨细节。可现实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各行各业都有往外看的人，也都有需要往外看的地方。


把门关死了，外面好的东西进不来，坏的东西照样也挡不住；把门全敞开了，好的坏的混在一起，确实容易消化不良。这个道理搁在哪个行业都差不离。


项立刚后来没有再就这个话题继续纠缠，胡锡进那篇批评文也停留在就事论事的层面。但留下的那个问号还在：一个在通信领域有头有脸的人，怎么就在法律领域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他是真信自己说的那一套，还是只是觉得这个话题能带来关注？


胡锡进说他“只要掌声和流量”，这话听着刺耳，但可能戳中了一个不太好看的事实。在互联网上，制造对立永远比弥合分歧来得容易，贴标签永远比讲道理传播得快。可一个社会要是只剩下标签和情绪，那些真正需要被看见的问题，反而会被淹没在吵吵嚷嚷的声音里。


信源：胡锡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