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一天晚上，赵本山脱了衣服正准备睡觉，娇妻马丽娟突然趴到了耳边：“老赵啊，我有个表妹想拍戏，你照顾一下呗！”

赵本山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屋里静了几秒，他才开口：“哪个表妹？”

“就我舅家那个，刘玲辉。北影毕业的，在剧组待过。”马丽娟声音放轻了些。

赵本山没接话。马丽娟伸手碰了碰他胳膊：“孩子挺不容易的，科班出身，就差个机会。”

“知道了。”赵本山闭上眼，“回头我问问。”

一周后，刘玲辉站在本山传媒的办公室里。她穿一身浅色套装，站得笔直。赵本山从剧本里抬起头，打量了她两眼：“以前演过什么？”

“在《大宅门》里演过丫鬟，有三句台词。”刘玲辉语速很快，“还在一部数字电影里演过女三号。”

赵本山点点头，把手里《乡村爱情》的剧本推过去：“下个月开机，有个小卖部售货员的角色，你先试试。”

刘玲辉接过剧本，手指捏得有点紧：“谢谢姐夫。”

“在剧组叫赵老师。”赵本山重新拿起另一份文件，“明天去剧组报到，找张导。”

开拍第一天，刘玲辉提前两小时到了片场。化妆师给她上妆时，导演过来看了一眼：“赵老师交代过，你这角色多加两场戏。”说完就走了。

同组的老演员多看了她几眼，没说话。演她对手戏的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孩，休息时凑过来：“姐，你跟赵老师挺熟？”

刘玲辉笑了笑：“远房亲戚。”

男孩点点头，没再问。开拍后，刘玲辉的台词说得一字不差，但导演喊了三次停。“情绪再收一点，”导演比划着，“别太使劲。”

拍到第三遍才过。收工时，副导演过来拍拍她肩膀：“第一天不错，慢慢来。”

赵本山偶尔来剧组探班，看见刘玲辉在拍戏，就站在监视器后面看一会儿。有次拍完一场，他走过去：“演戏不是背台词。”

刘玲辉愣了下。

“你得让人信。”赵本山说完就转身跟导演说话去了。

那部戏播了，刘玲辉的角色没引起什么讨论。年底公司聚餐，赵本山坐主桌，刘玲辉坐在靠门的位置。有人敬酒到赵本山跟前：“赵老师，您那外甥女戏挺稳当。”

赵本山举杯碰了碰：“新人，还得练。”

第二年开《关东大先生》，赵本山又把刘玲辉安排进组。这次戏份多了几集，演个茶馆老板娘。有一场哭戏，拍了七八条。导演最后叹了口气：“先过吧。”

收工后，刘玲辉坐在化妆间没动。演对手戏的老演员进来拿东西，看了她一眼：“戏不是哭出来的，是忍出来的。”

刘玲辉抬头。

“你心里没苦，脸上再皱也没用。”老演员拎包走了。

剧播的时候收视率挺好，但网上讨论的都是几个配角。有观众在论坛问：“那个茶馆老板娘是不是带资进组的？演技太尬了。”

马丽娟有天晚饭时提了一句：“玲辉最近好像没什么戏拍。”

赵本山夹了块豆腐：“公司最近开的都是男人戏。”

“要不……”

“她有北影的毕业证，自己找找剧组。”赵本山放下筷子，“我捧得出台面，捧不出能耐。”

后来刘玲辉去试过几个外组的戏，都没成。有次在横店偶遇当年同组的男孩，对方已经演上男三号了。男孩请她喝了杯咖啡：“姐，你还在这圈里？”

“在。”刘玲辉搅着咖啡。

“要不转幕后？”男孩说得直接，“我认识个组缺场记。”

刘玲辉摇摇头：“再试试。”

又过了半年，赵本山在公司电梯里遇见她。刘玲辉手里抱着一摞简历。

“去哪？”

“有个网剧试镜。”刘玲辉按了一楼。

电梯下降时，赵本山说：“你姨最近没少念叨你。”

“让姨别操心了。”电梯门开，刘玲辉走出去，“我再自己闯闯。”

赵本山看着电梯门关上，数字往下跳。他想起二十年前带第一个徒弟时说的话：“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这话对谁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