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谈张学良
戴笠私下和亲信坦言:“汉卿为人豪爽,重情义,有英雄气概。我早年和他在北平、汉口交往,相处还算融洽。”
一九四六年深秋,戴笠最后一次来到贵州阳明洞。看守的卫兵早已接到指令,对他的到来并不阻拦,只是退到了院子外。戴笠穿过落叶堆积的石径,在书房门口站了片刻,才抬手敲门。门开了,张学良正伏案写毛笔字,抬头见是他,只淡淡说了一句:“雨农来了。”便又低下头去。
戴笠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看着他写完一行字,才开口:“我下个月要去趟北平,汉卿兄有什么需要捎带的,或是想看的书,可以写个单子。”
张学良搁下笔,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书就不必了,这里书够看。倒是北平的秋梨,许久没尝过了。若方便,带两斤来。”他顿了顿,又说,“也不知前门那家‘瑞蚨祥’,关张了没有。”
“我记下了。”戴笠点点头。两人一时无话。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临别时,戴笠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汉卿兄,”他声音低了些,“凡事……多保重身体。”
张学良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很短,很快消失在嘴角。“你也是,路上当心。”
回程的车上,戴笠闭目养神。同车的亲信低声问:“局座,张将军似乎并未提什么过分要求?”
戴笠依旧闭着眼。“他什么要求都不会提了。”过了半晌,他忽然道,“你记得让人去前门看看,那家‘瑞蚨祥’还开着没有。若开着,买两匹最好的青缎子。”
亲信有些不解:“这是……”
“买来放着。”戴笠睁开眼,望向车窗外急速倒退的山影,“或许将来有一天,他能用上。”
一个月后,戴笠的飞机在南京郊外失事。消息传到阳明洞,已是几天后。张学良那天破例没有写字,只在窗前站了很久。晚饭时,他对送饭的人说:“今天的菜,味道淡了。”
又过了些时日,一个包裹被送到阳明洞。里面是两斤北平的秋梨,还有两匹质地厚实、色泽深沉的青缎子。没有附任何字条。
张学良拿起一匹缎子,手指慢慢抚过光滑冰凉的表面。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让赵四小姐把东西收好。那天夜里,他屋里的灯,亮到了后半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