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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21岁女知青,夜间独自去厕所,却神秘失踪。连队把整座山翻了个底朝天,连个人影都没找着。2009年,老知青们聚会时,一个坐在沙发上抽闷烟的老头突然掐灭烟头,抬起头问:“你们说,当年小朱,有没有可能是受不了那份苦,自己跑了?” 聚会的包厢里空调开得足,但刘桂花说完那句话后,好几个人不自觉

1974年,21岁女知青,夜间独自去厕所,却神秘失踪。连队把整座山翻了个底朝天,连个人影都没找着。2009年,老知青们聚会时,一个坐在沙发上抽闷烟的老头突然掐灭烟头,抬起头问:“你们说,当年小朱,有没有可能是受不了那份苦,自己跑了?”

聚会的包厢里空调开得足,但刘桂花说完那句话后,好几个人不自觉地搓了搓胳膊。坐在主位的老连长头发全白了,他用手指慢慢转着茶杯,眼睛看着桌面。“跑?”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声音有点干,“往哪儿跑?过了边境线,那就是另一片林子,另一套活法。可能吗?”

没人接话。刚才问话的老头,姓孙,以前在连队里负责喂猪。他往后靠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上的灯。“我就是瞎琢磨。”他说,“那几年,跑的人不是没有。隔壁团就有一个男知青,钻进林子,再没回来。都说他死里头了,前几年听说有人在泰国做生意,名字一模一样。”

“那能说明啥?”刘桂花旁边的一个女知青开口,她叫周萍,当年和朱梅华一个排。“小朱那性子,怕黑,怕虫子,下雨天都不敢一个人走夜路。她敢往那种完全没边没沿的地方跑?我不信。”

老连长把茶杯放下了,发出轻轻一磕的声响。“搜山的时候,我就在想。”他说,声音不高,每个人都得仔细听,“那双鞋。鞋尖朝宿舍,摆得那么怪。要是自己跑的,脱鞋干什么?光脚跑林子,那不是找死吗?”

孙老头又摸出烟,没点,就在鼻子底下闻着。“要是……不是自己脱的呢?”他慢吞吞地说。

包厢里更静了。周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手有点抖。刘桂花低下头,用指甲慢慢刮着桌布上一道看不见的印子。

“蒋指导员。”周萍突然说,名字出来,几个人都抬眼看了看她。“他后来在监狱里,还说过别的没有?”

老连长摇头。“我去看过他一次,探监。问起这个,他眼神就躲,只说当年是胡说的,别的死活不开口。没两年,病死了。”

“那就是个畜生。”刘桂花低声说,语气硬邦邦的,“可畜生干了事,总得有点东西剩下。挖了那么深,什么都没有。”

孙老头把烟夹在耳朵上,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撑着膝盖。“我记得,保卫科来的人里,有个老公安,姓秦。他私下跟我说过一句,说现场太‘干净’了。雨是大,可多少该有点挣扎的痕迹,那芭蕉叶子那么密,蹭一下就是一道。可除了鞋,啥都没有。就像……”他停住,似乎在找词。

“就像鞋是故意放在那儿的。”老连长替他说了出来。

这句话落下,一时间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一种比简单的失踪或被害更让人不舒服的模糊形状,隐约浮了出来。

“祝为鸣呢?”有人小声问,“他后来怎么样了?”

“回上海了。”周萍说,“过得不太好,听说一直没结婚。几年前知青联谊会有人见过他,很瘦,不怎么跟人说话。有人提起朱梅华,他转身就走。”

刘桂花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没了泪。“小朱失踪前一个星期,跟我借过五块钱。说是家里寄的钱没到,牙膏肥皂都没了。我还笑她,上海大小姐,穷得叮当响。她还了,就在失踪前一天,从一个小手绢包里仔细数出来的。”她吸了下鼻子,“这样的人,会计划着逃跑,连五块钱都要还清?”

孙老头耳朵上的烟掉了下来,他弯腰捡起,放在桌上。“所以,还是没了。”他总结似的说,声音里那点猜测的火苗似乎熄了,只剩下灰烬一样的疲惫。

老连长撑着桌子站起来,慢慢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城市的夜景,灯火一片连着一片。“找不到了。”他背对着大家说,“林子太大,时间也太久了。我们在这儿说破天,也就是个说。”

聚会散的时候,大家互相搀扶着下楼。孙老头走在最后,在酒店门口,他又点了一支烟。刘桂花走过他身边,停了一下。

“老孙,”她说,“你刚才没说完。像什么?”

孙老头吐出一口烟,烟雾在霓虹灯下很快散开。“就像有人,特意把鞋摆成那样,想让我们觉得,她是朝着宿舍跑的。或者,是被人朝宿舍方向拖的。”他顿了顿,“可如果,方向是反的呢?”

刘桂花愣愣地看着他,没听懂,又好像听懂了一点。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什么也没再说,转身钻进了等她的出租车里。

车子开动,窗外的光流划过她的脸。她忽然想起,朱梅华失踪前那个白天,收工下山时,好像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过话。那人穿着当地人的衣服,背着个竹篓,站在路边。朱梅华走过去,两人就说了几句,很快分开。当时太累,谁也没在意。

那人的脸,她早记不清了。只记得,篓子里,好像装着几把很新的、铁锹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