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国庆前夕,河南林县的县领导们焦急地觉都睡不着。中央领导要找人。这个人有名有姓有官职,可是,县领导们都快掘地三尺了,就是找不着他的人影。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部2021年11月12日报道《红旗渠精神》)
时间回到1959年。新中国成立十周年,国庆十周年的庆典即将在北京隆重举行。中央办公厅给林县县委打来电话,说有位中央领导点名要见林县的一位同志,让县里务必把人找到,按时送到北京。
这下可把林县的几位县领导急坏了。要找的这个人,有名有姓,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正是三十岁出头的县委第一书记杨贵。可怪就怪在,这位杨书记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办公室里没有他,宿舍里没有他,食堂里也不见他。县里的干部翻遍了他常去的几个村子,问遍了乡里乡亲,谁也说不准他去了哪儿。
那年月,通讯全靠腿和嘴。没有手机,没有电话,一个人进了太行山的深山沟,就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县领导急得直转圈:这可是中央领导点名要见的人,耽误了大事,谁担待得起?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杨贵,正带着几个水利技术员,在晋冀豫交界的悬崖峭壁上跋山涉水。
1959年那场特大旱情,把林县逼到了绝路。境内四条河流全部断流,塘干井枯,老百姓连吃水都要翻山越岭去挑。杨贵的心像被针扎一样:我们这些当干部的,党性原则不允许眼睁睁看着乡亲们旱着。
他认定一条路:必须走出林县,到山西那边去找漳河的水。于是带着调查组,顺着漳河、淇河、淅河逆流而上,翻山越岭,一步一步地勘察地形。
他顾不上什么国庆庆典,也顾不上什么点名接见。在他心里,能把漳河水引进林县,让老百姓从此不再为一口水发愁,比什么都紧要。
县领导派人沿着山路一路寻找,最后总算在山西平顺县的一处悬崖边,找到了满身尘土、晒得黝黑的杨贵。他正蹲在一块大石头上,对着地形图比比划划,浑然不知自己成了全县上下急着要找的人。
就是这个“找不着人”的年轻书记,后来带着十万林县人民,在太行山的悬崖峭壁上,苦战十年,硬生生凿出了一条一千五百公里长的人工天河——红旗渠。
那是怎样的十年啊。没有大型机械,全靠一锤一钎,一双肉手。青年们腰系麻绳,从山顶吊下悬崖,在绝壁上打眼放炮;妇女们挑着箩筐,把碎石一担一担运下山。有人为了这条渠,把命留在了太行山上。
有人说,杨贵是个“疯子”。可正是这份“疯”,让五十多万林县人从此告别了水贵如油的苦日子。
鲁迅先生说:“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杨贵钻进深山老林找水的那些日子,就是最朴素的埋头苦干。
艾思奇讲过:“一头扎进实际斗争中去,才能真正认识真理。”杨贵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想出红旗渠的,是一脚一脚踩出来、一镐一镐凿出来的。
一个三十岁的年轻干部,放着北京的高光不去,偏要往深山里钻。图什么?不图名,不图利,就图让父老乡亲能喝上水。他常跟身边人说,老百姓的水罐子见底了,我们当干部的脸上无光。
正是凭着这股子把群众的难处当自己难处的劲头,杨贵带着林县人,硬是在不可能的地方,干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这条如今仍在汩汩流淌的红旗渠,被后人称作“世界第八大奇迹”,更被称作“生命渠”“幸福渠”。
今天的红旗渠,已成了全国人民瞻仰的精神地标。滔滔漳河水,至今仍在这条人工天河里日夜奔流,滋养着两岸的生灵。可当年那个被“掘地三尺”找不着的年轻人,用行动告诉我们:好干部不是坐在会议室里养出来的,是扎在泥土里长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