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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隐藏身份,她将丈夫的照片远远地放在身后的钢琴上,然后拍下了两人唯一一张“合照

为了隐藏身份,她将丈夫的照片远远地放在身后的钢琴上,然后拍下了两人唯一一张“合照”。不久后,她被敌人抓捕入狱,牺牲时年仅22岁。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2026年4月10日报道《一张合影》)

在苏州大学博物馆里,静静陈列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中,一位留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女子端坐在钢琴前,面容清秀,目光沉静。她身后的琴架上,竖着一张年轻男子的照片。

这不是一张真正的合影。它是一次巧妙的“错位”——女子坐在镜头前,丈夫的照片放在她身后的钢琴上,在照片中看起来就像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

她叫丁香,他叫乐于泓。这是他们此生唯一一张“合照”。

1932年,上海。丁香和乐于泓都是地下党员。在那个年代,地下工作者不能随便拍照——一张合影可能就是一张罪状。如果两人同时被捕,合照就是他们身份的铁证。

但丁香太想和丈夫留一张影了。她想了一个办法:把乐于泓的照片放在钢琴上,自己坐在前面,拍下了这张“合照”。

照片洗出来后,丁香看了很久。她笑着对乐于泓说:“你看,这不就像我们俩一起照的吗?”

乐于泓没有笑。他知道,在地下工作中,任何一张照片都可能成为致命的证据。但他不忍心扫丁香的兴,就把照片收了起来。

五个月后,丁香被派往平津地区执行任务。临行前,她把那张“合照”留在了乐于泓那里。

1932年9月,因叛徒出卖,丁香被捕。敌人对她用尽酷刑,逼她供出组织名单。丁香一个字也没说。此时她已怀有三个月身孕。

1932年12月,丁香被押赴南京雨花台刑场,英勇就义,年仅22岁。

乐于泓在上海得知消息后,把那张“合照”缝在了贴身的衣兜里。此后四十多年,他走到哪里都带着这张照片。他终身未再娶——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心已经随丁香而去了。

直到新中国成立后,在组织的多次劝说下,乐于泓才重新组建了家庭。但他始终保留着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后来被评定为国家二级文物。它不是一张艺术品,也不是一张时尚照。它记录的是一对年轻夫妻在白色恐怖下最奢侈的愿望——两个人一起拍一张照片。

在那个年代,一张合影是奢侈品。它意味着你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意味着你愿意把自己的脸和另一个人的脸放在同一张相纸上。丁香和乐于泓甚至做不到这一点——他们只能用一张照片、一架钢琴,拼凑出一个“同框”的假象。

艾米莉·狄金森说:“希望是长着羽毛的东西,栖息在灵魂里。”丁香把希望栖息在了钢琴上。她不知道这张照片会成为她留给世界的最后影像,她只是想和丈夫“合一张影”。

我们今天随手就能拍无数张照片,但在1932年的上海,一个22岁的姑娘用这种方式,完成了她对爱情最朴素的表达。

那张照片中的丁香,穿着一件浅色的旗袍,头发剪得短短的,坐在钢琴前,双手放在琴键上。她的表情平静,但仔细看会发现,她的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那是一个年轻女人对未来的憧憬。

她身后的琴架上,乐于泓的照片里,他戴着一顶针织帽,面容清瘦,目光坚定。两个人在照片里“同框”了,虽然实际上相隔了几米远。

这张照片不是在照相馆拍的,而是在他们租住的阁楼里拍的。帮他们按下快门的,是另一位地下工作者。照片洗出来后,他们只印了一张,由乐于泓保存。

丁香牺牲后,乐于泓把这张照片藏了一辈子。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这张照片的来历。直到他晚年,组织上整理革命文物时,他才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了那张已经泛黄的纸片。

他说:“这是我和她唯一的一张照片。”

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红了眼眶。一个男人,把一张照片带了七十多年,从青春到白头。这不是照片,这是他对一个22岁牺牲的姑娘,最长情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