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香港影视界大亨向华强的一段公开视频,把他家的私事摆到了公众面前。视频里,这位见惯大风浪的大佬语气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相当决绝。
向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半天没按下去。他最后打给了父亲的秘书。
“李秘书,是我。我爸……明天下午三点有空吗?就一小时,喝个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向生明天的日程满了。他让我转告您,最近都不方便。”
“那下周三呢?”
“向生说,暂时都没有必要见面。”李秘书的声音很公式化,“他还说,如果您是为遗产安排的事,决定不会改变。”
向佑挂了电话。他坐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屋子很静。茶几上扔着几本财经杂志,封面标题挺扎眼,讲家族信托和财富传承。他抓起一本翻了翻,又扔回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大哥向佐发来的信息:“妈问你最近怎么样。有空回家吃顿饭。”
向佑没回。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
隔天下午,向佑还是去了父母常去的茶室。他没约,就在靠窗的位子坐着。三点过五分,向华强果然和两个生意伙伴走了进来。
向华强看到他了,目光扫过去,没停顿,径直走向预定的包厢。向佑站了起来。
“爸。”他叫了一声。
向华强脚步没停,旁边的人有点尴尬地看了看向佑。向佑跟过去,在包厢门口被向华强的助理拦了一下。
“向生在里面谈事情。”
“我等他谈完。”
助理面露难色,但没让开。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隐约的谈笑声。向佑就站在走廊里。服务生端着点心经过,看了他一眼。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门开了。向华强送客人出来,看到向佑还站在那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怎么在这儿?”
“我想跟您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向华强往门口走。
向佑跟在他侧后方。“就十分钟。家里的事,不能总让外人看笑话。”
向华强在茶室门口停下,转身看着他。“你现在知道是笑话了?”他声音不高,“以前闹出那些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家里?”
“那些都过去了。我也在改。”
“怎么改?”向华强问,“上个月你是不是又跟人在澳门起冲突?对方电话打到我这里。”
向佑语塞。“那是他们先……”
“我不管谁先谁后。”向华强打断他,“你三十岁的人了,次次都要家里帮你收尾。你妈妈心脏不好,上次你出事,她半夜血压高到送医院,你知道吗?”
向佑没说话。他确实不知道。
“你觉得不公平,”向华强继续说,“那你告诉我,把公司交给你,你打算怎么做?下个季度影视投资预算多少?东南亚市场拓展方案你有什么想法?”
向佑张了张嘴,答不上来。他平时不关心这些。
“你大哥能力不算顶尖,但他肯学,知道守成。碧婷能把家里照顾妥当,做事有分寸。”向华强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公事,“交给她管,家里人都安稳。你呢?你能让谁安稳?”
“我是你儿子。”向佑声音有点干。
“就因为你是我儿子,我才不能把家业往火坑里推。”向华强看了看表,“我还有事。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他转身坐进车里。车开走了。
向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茶室门口的服务生小声问了句:“先生,您还需要位子吗?”
他摇摇头,走了。
***
那天晚上,向太陈岚在卧室里揉着太阳穴。向华强洗完澡出来,看她坐着发呆。
“见到他了?”向太问。
“嗯。”
“说什么了?”
“还是那套。”向华强坐下来,“问遗产,觉得不公平。”
向太叹了口气。“我昨天梦见他小时候,发高烧,整夜抱着他不敢睡。”她停了一下,“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有。”
“给他时间吧。”向华强说,“现在心软,才是害他。”
“我知道。”向太声音很轻,“就是心里揪得慌。”
两人没再说话。窗外是香港的夜景,灯火密密麻麻,像一片不会暗的星海。这个家里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钱。可有些东西,钱买不回来,也换不回去。
向佑后来没再去找秘书。他开始每周去一次公司,从最基础的业务会议听起。没人知道他能坚持多久,包括他自己。有时候开会走神,他会想起父亲那天在茶室门口的眼神——不是愤怒,是种很深的疲惫。那种疲惫比骂他一顿更让人难受。
郭碧婷有次在家庭聚餐时随口提了句:“小佑最近好像挺忙的。”
向华强夹菜的手顿了顿,没接话。向太低下头,默默喝汤。
饭桌上安静得只剩下碗筷的轻响。有些裂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黏合,有些路得自己走明白了,才知道当初为什么被拦着。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该发生的都在发生,该等待的,也还在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