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外甥，现在应该已经收到裁员通知了。

昨天公司开评审会，桌上摆着那摞名单，我手里那支笔，圈第一个名字的时候，连顿都没顿一下。

就他。

旁边人事总监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敢吱声。毕竟这名单是我一手递上去的，理由也现成：季度绩效连续垫底，团队协作评分不合格，部门优化名额刚好够他喝一壶。

但我心里清楚，这哪是绩效问题，这是我自己要办他。

事情得从去年秋天说起。

我舅舅，我亲舅舅，打电话给我，语气那叫一个客气：“大外甥啊，你舅妈身体不好，你表弟大专毕业两年了一直漂着，你看看能不能在你们系统里给安排安排？”

我那外甥，叫小伟，学的是个什么机电一体化，毕业之后干过销售、送过外卖、还去工地搬过砖，没一样干过半年。我舅说“安排安排”，说得好听，可我哪有那本事直接塞人？

我是托了三层关系。

第一层，找我大学同学，他现在在市里那家国企当部门副职。人家说：“我这边能递个简历，但笔试面试得过，我帮不了。”

第二层，我找了我一个老领导的侄子，那老领导退休前在这国企当过工会主席，说话还有点分量。人家打了个招呼，意思是“这孩子家里困难，多关照”。

第三层，我自己掏钱请吃饭，一顿饭花了两千八，席间把小伟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说这孩子踏实肯干、吃苦耐劳，就缺个机会。

最后人家给了个面试机会，笔试勉强过线，面试全靠那层关系兜底，总算把人塞进去了。

进去的是他们设备维护岗，年薪18万起步，五险一金齐全，年底还有绩效奖。在我们这小城市，这待遇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我舅当时乐得给我发了个888的红包，我没收。我说舅，一家人不用这个，小伟好好干就行。

头一个月，小伟还知道感恩，逢年过节给我发个微信，过年还提了箱牛奶来家里坐了坐。我媳妇还夸他：“这孩子知礼数，比他爸强。”

结果好景不长。

第二个月开始，这小子就飘了。上班迟到早退，活儿能推就推，老师傅教他拧个螺丝他都嫌脏。部门里同事背后没少吐槽，但看在他有关系的份上，没人当面说。

真正让我寒心的是第三个月。

我一个铁哥们儿，也在那国企上班，跟小伟不在一个部门但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一天哥们儿请我喝酒，喝到半截，他憋不住了：“兄弟，我得跟你说个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你直说。

他说：“你那外甥，在单位跟人吹牛，说进这公司全靠他自己本事，笔试面试都是凭实力。还有人问他是不是找了关系，他说‘我表舅想塞人，但我没让他塞，我自己考进来的’。最恶心的是，他还跟几个同事说，你为了帮他办事，从他家拿了三万块好处费，说是打点用的。”

我听完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三万块？我连他家一根烟都没抽过。那顿两千八的饭钱还是我自己掏的，三层关系跑下来，人情债我到现在还没还完。他倒好，反过来编排我捞了好处费？

我哥们儿说：“你别生气，我听着都替你冤。那小子在单位口碑烂透了，谁都知道他靠关系，他还非装，越描越黑。”

我攥着酒杯，手都在抖。不是气的，是心凉的。我掏心掏肺帮他，他反手给我一刀，还往我身上泼脏水。这哪是外甥，这是白眼狼啊。

我给我舅打电话，把这事说了。我舅支支吾吾：“小伟还小，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说舅，他26了，不是6岁。不懂事？不懂事能编排自己亲表舅捞好处费？这叫不懂事吗？这叫没良心。

我舅沉默半天，来一句：“那……你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啊，毕竟是我儿子。”

我听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行，你们一家子，我没话说。

从那以后，我没再主动联系过小伟。过年他发微信拜年，我没回。他妈，我舅妈，在家族群里发消息我也不接茬。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直到今年年初，公司开始搞优化调整，各部门要报裁员名单。我因为工作调动，刚好进了评审小组，手里有提名权。

名单上第一个名字，我写的是小伟。

不是公报私仇，是这小子自己作的。绩效倒数第一，考勤记录一塌糊涂，同事评价全是负数，部门领导早就想踢他了。我只是顺水推舟，把这把火点到了他头上。

昨天评审会，我圈完他名字，旁边有人小声问：“这人……是不是你亲戚？”

我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笔落下去的时候，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不是冷血，是有些事，做一次就够了。

我帮了他，他咬我。那这情分，到此为止。

换你碰上这种事：你掏心掏肺帮亲戚安排工作，结果人家背后编排你捞好处费，你会怎么办？是忍了继续当冤大头，还是像我一样，该出手时就出手？评论区聊聊，咱看看谁碰上的白眼狼更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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