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列宁死后，斯大林成为了苏联的最高领导人，做事雷厉风行让人不寒而栗。然而，私底下，斯大林却是个风趣幽默多才多艺的人。

（光明网中华读书报2017年4月12日报道《“眼神灼人的年轻人”》）

提起斯大林，人们脑海里浮现的，往往是那个在克里姆林宫里不苟言笑、挥手之间决定亿万人命运的铁腕形象。他的名字，几乎成了“冷酷”和“强硬”的代名词。

可很少有人知道，这位看似铁石心肠的最高领导人，在卸下威严的面具之后，骨子里却是一个对艺术爱得深沉、甚至有点文艺气质的人。

他年轻时，原本完全可以走上另一条人生道路。

斯大林出生在格鲁吉亚，青年时代曾在神学院读书。他天生一副好嗓子，男高音几乎达到了专业歌剧演员的水准。同学们回忆，索索（斯大林的小名）唱歌时，嗓音“优美甜蜜”，表演又出色，每逢婚礼上有人请他唱歌，他一开腔，满座的人都会安静下来凝神聆听。

当年，他甚至被认为完全有条件成为一名歌唱家或诗人。

他年轻时写过不少诗歌，用浪漫主义的笔触描绘高加索的山川风物。后来有学者把他的诗歌译成英文，感慨说：人们为他从诗人转而成为革命家而惋惜，并非完全出于政治原因——那些诗的韵律和意境，确实有动人之处。

成了最高领导人之后，这份对艺术的热爱也丝毫没有减退。

他酷爱听歌剧，尤其喜欢威尔第的作品，《阿依达》是他百听不厌的心头好。他收藏了大约两千七百张唱片，经常去大剧院看演出。听到中意的唱段，他会像个普通乐迷一样，忍不住在包厢里轻轻打拍子。

他的幽默，也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机智。

有一次音乐会上，一位名演员临时改了曲目，台下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斯大林不慌不忙地开口：为什么要强迫他呢？让他唱自己愿意唱的吧。一句话，既给了演员台阶，又缓和了气氛，众人哄然一笑，那位演员也松了口气，顺势唱了一段拿手的咏叹调。

他还喜欢打台球，球技相当不错，也爱收集手表。身边的人都说，工作之余的斯大林，其实是个随和甚至有点爱开玩笑的人。

他对真正有才华的文艺工作者，也有着发自内心的尊重。那些能打动他的作家、演员，往往能在他那里得到格外的关照。他本人博览群书，私人藏书超过两万册，对历史和哲学都有相当的造诣。一个胸中没有多少墨水的人，是很难在那些思想交锋中服众的。

有研究者评价，斯大林有一种近乎狡黠的幽默感，哪怕在气氛紧张的会议上，他也常常能用一句不动声色的俏皮话，把剑拔弩张的气氛化解于无形。这种反差，常常让第一次见到他的人大跌眼镜。

一个在万人面前说一不二的铁腕人物，关起门来，却会为一段咏叹调动容，为一首旧诗沉吟。

人是复杂的。权力会把一个人塑造成一副坚硬的外壳，可外壳之下，依然藏着他年轻时的热爱和柔软。

罗曼·罗兰说：“要有光，太阳的光是不够的，还要有心灵的光。”斯大林身上的这一面提醒我们，再强硬的人，也有他心中的一束光。

茨威格也讲过：“一个人生命中最大的幸运，莫过于在他的人生中途，即在他年富力强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生活的使命。”斯大林找到了他的使命，却也没能完全割舍年轻时那份对诗歌和旋律的眷恋。

历史往往只记住一个人的一个侧面。那个在权力巅峰上杀伐决断的斯大林，和那个在包厢里为歌剧动容的斯大林，其实是同一个人。

看清一个人的多面，我们才不会把历史读得那么扁平，也才更能理解人性本身的幽深与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