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闫妮手机响了洪剑涛无意间接了,喂了一声后发现是闫妮老公,迷糊的闫妮立马清醒,他老公问:“你怎么和一个男的睡一起?”
洪剑涛把手机递过去,“你老公。”闫妮抓了抓头发,接过手机。“喂?我在剧组呢,刚排完戏,困得不行就在沙发上睡了。”她声音还带着睡意,但很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旁边是谁?”
“洪剑涛啊,老同学。地上躺着呢。”闫妮把手机摄像头转过去,对着地上刚坐起来的洪剑涛晃了一下。洪剑涛朝镜头挥挥手,打了个哈欠。
“剧组其他人呢?”
“隔壁屋还有几个,也都睡了。你要不要听听呼噜声?”闫妮说着真要走过去,被洪剑涛拽住了。
电话里叹了口气。“行了,知道了。你睡吧。”
挂了电话,闫妮把手机扔回包里。洪剑涛揉揉眼睛,“你老公这查岗够及时的。”
“他就那样。”闫妮躺回沙发,“睡吧,明天六点还得起来。”
两人很快又睡着了。这事谁也没再提。
几个月后同学聚会,有人起哄让闫妮带家属。她摆摆手,“他忙。”洪剑涛在旁边夹菜,没接话。
散场时下了点雨,洪剑涛叫了车,顺路送闫妮。车上闫妮看着窗外,突然说:“我离婚了。”
洪剑涛转过头看她。闫妮还是看着外面,“上个月的事。他总觉得我这工作不正经。”
“你怎么没说?”
“说什么。”闫妮转回头,笑了笑,“又不是什么大事。”
车先到了闫妮住处。她下车时洪剑涛叫住她,“有事打电话。”
“知道。”闫妮关上车门,没回头。
后来拍新戏,闫妮状态明显不如以前。有场哭戏怎么都过不了,导演喊了停。她走到旁边坐下,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洪剑涛走过去,递了张纸巾。“擦擦汗。”
闫妮接过来,在手里捏成一团。“我是不是演不了了?”
“胡说什么。”洪剑涛在她旁边蹲下,“你就是累了。”
那天收工早,洪剑涛拉着闫妮去吃饭。小馆子里人不多,两人坐在角落。闫妮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真离了?”洪剑涛问。
“嗯。”
“孩子呢?”
“跟我。”闫妮拿起酒杯又放下,“他说我照顾不好。”
洪剑涛给她夹了块鱼。“吃吧。”
闫妮慢慢把鱼吃了。吃完的时候她说:“其实我知道,他早就不信我了。从那次你接电话开始。”
“那你怎么不说清楚?”
“有些事越说越像真的。”闫妮扯了扯嘴角,“算了。”
结账时洪剑涛抢着付了钱。出门时风大,闫妮裹紧外套。洪剑涛走在她旁边半步远的位置,没说话。
送到楼下,闫妮说:“上去坐坐?”
洪剑涛摇头,“明天早戏,你早点睡。”
闫妮点点头,转身上楼。走到三楼时她从窗户往下看,洪剑涛还站在路灯下。他抬头看见她,挥挥手,转身走了。
后来戏拍得很顺。杀青那天大家喝多了,闫妮举着杯子说:“我这辈子就两件事不会。”
众人都看她。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众人都笑,只有洪剑涛没笑。他看着她把酒喝完,眼睛亮得吓人。
散场时闫妮已经站不稳。洪剑涛扶着她上车,她靠在他肩上说:“老洪,我要是年轻十岁……”
“年轻十岁怎么了?”
“年轻十岁……”她没说完,睡着了。
车开到楼下,洪剑涛叫醒她。闫妮睁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我上去了。”
“嗯。”
她下了车,走得很稳。进楼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车还停在那里。
第二天两人在机场遇见,都是早班机。候机时洪剑涛问:“下次什么时候见?”
“得看剧本了。”闫妮翻着杂志,“有合适的就拍,没有就歇着。”
登机前洪剑涛说:“有事打电话。”
“你也是。”闫妮把登机牌塞进包里,“走了。”
她真的走了,没回头。洪剑涛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很多年前她凑在他耳边说会回北京的样子。那时她眼睛也是这么亮。
飞机起飞时闫妮靠着窗。云层很厚,什么都看不见。她闭上眼睛,听见空姐问要不要饮料。
“水就行。”她说。
接过水时她想,有些话没说也好。说了,就连朋友都难做。
落地打开手机,有洪剑涛的短信:“到了说一声。”
她回:“到了。”
那边很快回过来:“好。”
闫妮看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拉着行李箱往外走。外面阳光很好,晒得人睁不开眼。
她戴上墨镜,走进了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