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84岁的张大千咽了气,死前他立下遗嘱,非要给远在大陆的张心健留笔钱。
这娃是他1949年去台湾时丢下的,由大房曾正蓉拉扯大。
张心健在四川马角坝当电工,因出身受尽欺负,1971年卧轨走了。
老爹到死都不晓得,这份父爱,永远寄不到。
1899年,张大千出生于四川内江的大户人家。
从小衣食无忧,早早展现出极高的绘画天赋。
他在十里洋场声名鹊起,性格也越发风流。
一生流连花丛,先后娶了四房太太进家门。
大太太曾正蓉,是张大千母亲亲自定下的亲事。
长相平庸身材微胖,张大千对她毫无感情。
结婚不到两个月,张大千就借口学画跑去上海。
曾正蓉常年独守空房,留在老家伺候公婆。
无论丈夫如何风流,她始终咬牙默默隐忍。
张大千后来连娶多房,她依旧毫无怨言。
甚至把其他几房生下的孩子,全视如己出。
1949年初,四太徐雯波在成都生下一个男婴。
这是张大千最小的儿子,取名叫张心健。
生在乱世风暴前夕,注定了他悲惨的命运。
国民党兵败如山倒,达官贵人抢夺逃跑机票。
张大千动用所有关系,好不容易弄到三张机票。
逃亡名额严重不足,根本无法带走一大家子。
他做出冷酷决定,只带最宠爱的徐雯波走。
外加徐雯波生前所出的一个大女儿,凑齐三人。
刚满百天的张心健,成了带不走的累赘。
临行前夜,张大千敲开了大房曾正蓉的房门。
把正在啼哭的婴儿,一把塞进曾正蓉怀里。
“这孩子带不走,交给你了,帮我抚养长大。”
曾正蓉接住婴儿,看着绝情的丈夫默默点头。
张大千匆忙收拾细软,带人直奔成都机场。
登上飞机那一刻,他头也没回直接飞离大陆。
把亲生骨肉和发妻,彻底抛弃在战火乱世。
曾正蓉去街头给人缝补衣服,赚取微薄铜板。
每天起早贪黑,双手冻得裂开一道道血口。
熬出的几口稀米汤,她舍不得喝全喂给心健。
张心健从小懂事,根本不知亲生父母长啥样。
进入六十年代,席卷全国的政治风暴骤然降临。
张大千在海外的名声,成了套在脖子上的绞索。
“逃跑的反动派狗崽子”,大帽子死死扣下。
张心健走到哪都被戳脊梁骨,受尽了冷眼。
初中毕业后,他因成分差直接被剥夺升学资格。
为了活命,他被下放到四川江油的马角坝。
在当地机务段,当了一名最底层的铁路电工。
每天爬上十几米高的电线杆,干最危险的活。
他性格内向敏感,在单位里活得如履薄冰。
脏活累活全往他头上推,他默默咬牙忍受。
每月发了微薄工资,省下一大半寄回成都养家。
随着运动越来越猛烈,造反派冲进宿舍揪他批斗。
强迫他跪在碎玻璃上,脖子上挂着沉重牌子。
逼他写认罪材料,公开登报揭发父亲张大千。
“我生下来就被抛弃,根本没见过他!”他哭诉。
“不老实交代划清界限,就是死路一条!”
狠狠的拳打脚踢接踵而至,打得他满脸是血。
长期的肉体与精神凌辱,彻底摧毁了他的防线。
谈好的对象也顶不住压力,当众强行退了婚。
他成了单位里的边缘人,陷入了彻底的孤立。
1971年夏,曾正蓉重病,张心健请假回乡。
看到养母瘦骨嶙峋,连抓中药的钱都凑不齐。
他掏空口袋最后的几毛钱,跪在床前痛哭。
短暂探亲结束,他面无表情地回到马角坝。
刚进宿舍门,造反派又拿着棍棒上门逼问。
绝望的情绪,终于将这个二十二岁的青年吞噬。
他不想连累重病养母,不想继续这无尽折磨。
7月深夜,张心健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旧衣服。
独自走出职工宿舍,一步步走向火车站外。
来到漆黑的铁轨旁,平静躺在冰冷的轨道上。
结束短暂苦难的一生,列车瞬间将他碾碎。
鲜血染红了枕木,他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
远在海外的张大千,对此惨剧一无所知。
继续在世界各地办画展,名利双收风光无限。
1983年,84岁的张大千病重,住进台北荣总。
临终前叫来律师,开始分配巨额的海外遗产。
脑海里突然闪过34年前,丢在成都的百天婴儿。
“给心健留一份,算是我这个当爹的补偿。”
律师认真记录,张大千颤抖签下名字后咽气。
老爹到死都不晓得,心心念念想补偿的儿子。
十二年前,就已经被绝望逼上了马角坝的铁轨。
迟到三十四年的父爱,成了一纸荒诞空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