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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求恩临终前,向聂元帅提出要求:“请给我的离婚妻子拨一笔钱,我的前妻,我亲爱的弗

白求恩临终前,向聂元帅提出要求:“请给我的离婚妻子拨一笔钱,我的前妻,我亲爱的弗朗西斯,我弥留之际最放不下的人。希望我死后,政府能给她拨一笔钱,用作她的生活费。”

说实话,我第一次读到这封信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一个把命都扔在中国战场上的外国人,临了临了,脑子里转的最后一件私事,竟然是给一个已经离了婚的女人要钱。这事儿搁在一般人身上,多少有点“不合时宜”。你都快要死了,遗书里写的应该是豪言壮语,应该是对战友的勉励,怎么还惦记着一个在法律上跟你已经没关系的人?

但你如果知道白求恩和弗朗西斯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就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白求恩这辈子结过两次婚,娶的是同一个女人,离了两次婚,也是同一个女人。弗朗西斯是苏格兰人,出身挺不错,二十二岁那年遇上了三十三岁的白求恩,俩人一见钟情,考试一结束就跑去欧洲旅游,回来就结了婚。听起来挺浪漫的,但婚姻这东西,浪漫只是开头。

婚后他们到了底特律,白求恩挂牌行医,专给穷人看病。他这个人有个毛病,一工作起来就完全忘了自己还有老婆。弗朗西斯在家等着他吃饭,他在诊所里给病人看到半夜。后来他染上了肺结核,那年代这病跟死刑判决差不多。白求恩干了一件特别“白求恩”的事,他跟弗朗西斯说,咱俩离婚吧,我不能传染给你,你才二十五岁。弗朗西斯死活不肯,他就撂下一句狠话:你不离婚我就不去疗养院。弗朗西斯哭得死去活来,最后还是签了字。

这事儿看着挺悲壮,但你仔细琢磨一下,白求恩这个人做决定的时候,从来都是替别人做主。他觉得离婚是对弗朗西斯好,就离了,压根没想过弗朗西斯愿不愿意。这种“我为你好”的爱,说到底还是带着点自以为是的霸道。

后来他病好了,发明了人工气胸疗法,算是捡回一条命,立刻发电报给弗朗西斯:“病愈,对你感情如旧。”俩人复婚了。按理说经历了生死,应该更珍惜了吧?没有。白求恩还是那个白求恩,工作起来六亲不认。有一次弗朗西斯让他买菜,回家打开冰箱一看,里面放着一段人的肠子,跟食物搁在一块。弗朗西斯吓得尖叫,白求恩头都不抬,说这有什么,你吃的猪牛羊不也是死动物的器官。

这就是白求恩。他的脑子里装的是医学、是穷人、是更大的世界,装不下柴米油盐和老婆的情绪。弗朗西斯不是不爱他,她是真的受不了跟一个“圣人”过日子。圣人属于全人类,唯独不属于他老婆。

离婚之后,白求恩一直单着,没再娶。他去了西班牙,又来了中国。在晋察冀的山沟里,他一天能做几十台手术,手指割破了感染了,得了败血症,快要死了。躺在土炕上写遗书的时候,他把行军床留给聂荣臻,把马靴给吕正操,把毯子给自己的勤务员和炊事员。安排完这些,他写了那句让聂荣臻泪流满面的话:请求国际援华委员会给我的离婚妻子拨一笔钱,分期给也可以,我对她应负的责任很重。

你看,他到最后心里门儿清。他跟弗朗西斯离婚两次,每一次都是他“甩”的人,每一次都是他觉得自己在替对方着想。可到了弥留之际,他忽然意识到,这辈子他欠弗朗西斯的,不是一句“我是为你好”就能还清的。弗朗西斯在他得肺结核的时候不离不弃,在他穷得叮当响的时候陪着他住平民区,在他满脑子只有工作的时候一个人守着空房子。而他给了她什么?两次离婚,和一个临终前才想起来要补偿的请求。

这笔钱最后有没有送到弗朗西斯手里,说法不一,有的说党组织辗转托人寄到了苏格兰,弗朗西斯收到后哭了。有的说她四十年代就回了苏格兰,精神出了问题,五十年代在疗养院去世了。不管怎样,白求恩这份临终的牵挂,终究是迟到了。

我有时候想,白求恩这个人伟大吗?当然伟大。他放下加拿大优渥的生活,跑到中国最穷最危险的地方,把命搭进去了。但伟大人格的背面,往往是对身边人的亏欠。他把博爱给了世界,留给弗朗西斯的,只剩一封遗书里那几行字。

这大概就是真实的人。不是神,不是符号,是一个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忽然想起来这辈子还欠着一个人、想最后做点什么弥补一下的普通男人。可惜啊,有些债,活着的时候不还,临死前写多少字都还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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