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曝光了！”广东深圳，一女子打打119报警。她按接警员要求上传火情视频，点击链接时，竟弹出浏览器开屏广告，关闭广告却找不到按钮，她被卡了1分钟，把她急得直跳脚。为什么广告这么凶猛？真相是：弹窗广告每1000次展示收益约30元；用户每点击一次广告可以赚2.5元，相关平台收益可观。但处罚却只有5000-3万元，违法收益远高于处罚成本。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深圳的张女士整个人是绷着的。邻居家的窗户往外冒烟，火苗窜得比人还急。她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打119。


电话通了，接警员的声音很稳，问清楚位置之后跟她说，能不能拍段现场视频发过来，消防车在路上就能提前知道火势到底多大，该怎么打。张女士没犹豫，挂了电话就等着收短信。短信到了，上面挂着一个链接，她手指头有点抖，点了。


然后屏幕上跳出来的东西，跟火情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一个浏览器的开屏广告，花花绿绿的一大块，糊在手机屏幕上。


张女士第一反应是找关闭按钮，右上角有个“跳过”，字小得跟蚂蚁似的，她戳了一下，没戳准，广告页面“唰”地一下跳到了别的地方。她又戳了两三下，越戳越乱，手机跟失控了一样在几个网页之间来回飞。


她整个人站在楼下，身后是着火的邻居家，手里攥着个手机，被一个广告卡住了。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她把整个页面强行关掉，退回到短信，重新点链接，这回总算进去了。视频传上去，前后折腾了快1分钟。好在消防车到得够快，没真耽误大事。


后来消防部门的人出来解释了一嘴，说短信里的链接本身干干净净，没有夹带任何广告。张女士看到的那个开屏弹窗，是她自己手机浏览器自带的。


这话听着好像是个误会，但细琢磨一下，事情没那么简单。一个用来救命的功能，被一个跟救命毫无关系的东西拦在了门口，哪怕只拦了1分钟，这个问题的分量也不轻。


张女士的遭遇不是孤例。就在差不多的时间，安徽黄山有位老人，晚上想拍鱼灯表演，手机相机刚点开，弹窗广告就跟开了闸似的往外涌。


半分钟里，屏幕跳转了将近20次，老人手指头本来就不太利索，戳来戳去，最后照片一张没拍成，手机里倒是莫名其妙多了一堆不知道哪来的东西。一个想记录生活的人，被生活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工具给拦住了。


这些广告为什么这么疯？答案其实就写在数字里。奇安信的安全专家陈锦添在央视的报道里给了一组数：弹窗广告每展示1000次，相关方能拿到大约30元。


用户每误触点击一次，还能再进账2.5元。如果是那种诱导你下载安装App的，早几年的行情更狠，一个安装能到几十块。算一笔粗账，一个日活百万的App，每天弹三次广告，光靠这个，一个月躺赚150万往上。钱来得这么容易，谁还管你点的时候是在报警还是在拍照。


而另一边，管这事儿的规定不是没有。弹窗广告必须能一键关掉，不能设障碍，这是写在法规里的。


但真罚起来，额度摆在那儿：5000块到3万块。对于一个靠弹窗月入百万的应用来说，这个罚款像什么？像在高速公路收费站丢下一枚硬币，杆子抬起来，车接着跑。有专家说得直白，违法成本远低于违法收益，这是弹窗广告打死不绝的根本原因。


今年4月，市场监管总局倒是动了一次真格，发了文件要搞为期半年的互联网广告市场秩序整治，弹窗广告被点名了，说要加强规范力度。


方向是对的，但整治行动总有结束的时候，而弹窗广告背后的那条链子，广告主、广告平台、App开发者，每一环都绑着真金白银，不会因为一阵风就自己松开。


这里面有一个被忽略的问题：当弹窗广告出现在一个跟商业无关的场景里，比如政务服务的链接、比如紧急报警的通道，它的性质就变了。


张女士点的那个链接，是消防接警员发来的，这个行为本身就带着一种信任——你相信消防员发来的东西是干净的、是能用的。


广告弹出来，破坏的不只是一次上传，破坏的是人对一条应急通道的预期。今天卡住的是上传火情视频，明天如果卡住的是别的什么呢。


治弹窗广告，罚钱是一方面，但光靠罚解决不了全部。得让那些往应急通道里塞广告的手，伸出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地方碰不得。碰了，就不是罚几千块能了结的事。一条救命的路径，不该被2.5元一次的点击给堵上。


信源：
央视网：“套娃式”手机弹窗广告 该怎么治理？
央视网：法治在线丨半分钟广告弹窗近20次 防不胜防的手机广告弹窗该如何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