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新婚夜,于凤至对张学良放了句大实话:“汉卿,你在外头有多少人,我不管,但别把她们带回大帅府。”这话听着敞亮,可谁能想到,婚后没多久,张学良就因为两个女人把这誓言抛到了脑后。
张学良掀了盖头,于凤至抬眼看他。他嘴角撇了撇,转身去倒酒。
“爹定的。”他灌了一口。
于凤至没接话,伸手把床铺抚平。红烛晃了晃。
第二天一早,于凤至去给张作霖奉茶。张作霖点点头,说:“老五家的,府里账本你瞧瞧。”
账房送来一沓册子,她坐到窗边翻。张学良从门口过,脚步停了停,又走了。
一个月后,于凤至理清了积年的糊涂账。张作霖在饭桌上说:“汉卿,你媳妇比你强。”
张学良筷子顿了顿,夹了块肉放她碗里。
于凤至低头吃了。
秋天,张学良去了趟奉天兵工厂,半夜才回。于凤至等在厅里,桌上温着粥。
他脱了大衣,“以后别等。”
“爹问起,我好回话。”她起身盛粥。
张学良坐下来,看了她一眼。她眼底有青影。
1917年开春,于凤至怀了。张作霖高兴,赏了一箱貂皮。张学良摸她肚子,“爹就盼孙子。”
她笑笑,“男女都一样。”
他手收了回去。
孩子出生那天,张学良在营里练兵。副官来报,他“嗯”了声,继续看地图。晚上回府,奶妈抱来女儿。他看了看,“像你。”
于凤至靠在枕上,“爹那边……”
“我说了,女孩挺好。”他转身出去,在门口站了会儿,“名字叫闾瑛。”
之后几年,于凤至又生了三个儿子。府里热闹,张学良回来却少了。有时深夜归,身上有香水味。她起身替他挂衣服,他不看她,“睡你的。”
1921年冬,张学良染了风寒。于凤至守了三夜,喂药擦身。他烧糊涂时攥着她的手,“玉儿……”
她手一颤,毛巾掉进水盆。
他醒了,看见她坐在床边,别开脸,“辛苦。”
“应当的。”她端起药碗。
病好后,张学良去了天津。副官回来取东西,于凤至在廊下遇见。
“少帅几时回?”
“说不准。”副官低头。
她点点头,转身时听见副官小声叹气。
再回来时,张学良带了些洋货。给孩子们分了糖,递给她一盒雪花膏。
“天津买的。”
她接过,指尖冰凉。
那晚他睡书房。
1922年清明,全家去上坟。张作霖指着墓碑对张学良说:“你娘走得早,你得有个明白人守着。”
张学良盯着坟头,“知道。”
回去的车上,于凤至望着窗外。雨丝打在玻璃上,一道道往下淌。
他忽然说:“凤至。”
她回头。
“府里这些年,多亏你。”他声音低。
她攥紧了手帕,“分内事。”
车颠了一下,话就断了。
后来,天津那边的事渐渐传进府里。丫鬟们嚼舌根,于凤至罚了两个月月钱。张作霖把她叫去,“汉卿混账,你多担待。”
她垂着眼,“爹放心。”
出院子时,遇见张学良匆匆往里走。他瞥见她,脚步没停。风吹起他大衣一角,露出里面崭新的怀表链子,亮得扎眼。
那年中秋,张学良没回来吃饭。于凤至带着孩子们拜月,闾珣问:“爹呢?”
“忙。”她掰开月饼,枣泥太甜,腻在喉咙里。
夜深了,她独自坐在石凳上。月亮很圆,照得庭院白惨惨的。
奶妈来劝:“夫人,风凉。”
她起身,腿麻了,晃了晃。奶妈扶住,触到她袖口一片湿凉,不知是露水还是别的。
腊月二十三,小年。张学良回来了,带一身寒气。于凤至替他拍雪,他捉住她手腕,“凤至。”
她抬头。
“天津有个朋友,想来奉天。”他松开手。
她继续拍雪,“住哪儿?”
“外面找院子。”
“嗯。”她掸了掸他肩头,“吃饭吧。”
转身时,眼眶有点热,她眨了眨。桌上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气,孩子们的笑声从里屋传来。
她夹了片羊肉放他碗里。
他盯着那片肉,很久没动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