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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基1398年出生,是明仁宗朱高炽的长子,爷爷是赫赫有名的永乐皇帝朱棣。小时候,他就是个聪明伶俐的主儿,朱棣特别喜欢带他到处跑,教他打仗治国的门道。宫里请了名师教他读书写字,他倒是对画画和科技更上心。史书上说他画过《武侯高卧图》,那画工没得挑,连后人都夸。 宣德五年春,朱瞻基在文华殿批折子。他

朱瞻基1398年出生,是明仁宗朱高炽的长子,爷爷是赫赫有名的永乐皇帝朱棣。小时候,他就是个聪明伶俐的主儿,朱棣特别喜欢带他到处跑,教他打仗治国的门道。宫里请了名师教他读书写字,他倒是对画画和科技更上心。史书上说他画过《武侯高卧图》,那画工没得挑,连后人都夸。

宣德五年春,朱瞻基在文华殿批折子。他挪了挪身子,椅子吱呀响了一声。

太监金英轻步上前:“皇爷,歇会儿吧。”

朱瞻基没抬头,笔尖在奏本上顿了顿:“南京的漕运账目,数目不对。”

他说话时气息有点重,额角有层薄汗。金英递过帕子,他接过来擦了擦,手指关节处有些发红。

殿外传来脚步声,户部尚书夏原吉求见。朱瞻基示意让他进来,自己撑着桌沿站起身,腿有些沉。

夏原吉行礼后抬眼看了看皇帝,欲言又止。

“直说。”朱瞻基坐回椅上。

“浙西水患,需拨粮二十万石。只是……宣府军饷也拖不得了。”

朱瞻基沉默片刻,手指在案上敲了敲:“先拨十万石赈灾。军饷从朕的内帑出三成。”

夏原吉抬头:“陛下,内帑……”

“照办。”朱瞻基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稳。

夏原吉退下后,朱瞻基又拿起一本奏折。看了几行,眼前字迹有些模糊。他眯起眼,身子往前倾了倾。

金英小声说:“太医嘱咐过,皇上该少看些字。”

朱瞻基摆摆手,把折子放下。窗外传来鸟叫声,他转头看了看,忽然问:“上次朕画的那幅秋山图,收在哪儿了?”

“在乾清宫西暖阁。”

“取来。”

画展开在案上,墨色已经干透。朱瞻基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拂过纸面。那是三年前画的,那时他还能一口气爬上万岁山。

金英见他不动,轻声提醒:“皇爷,该进药了。”

药碗端上来,褐色的汤水冒着热气。朱瞻基接过来,闻了闻,一口气喝完。碗底还剩些药渣,他盯着看了会儿。

“今日御膳房做了什么?”

“按太医吩咐,清蒸鲥鱼,素炒三鲜,粳米粥。”

朱瞻基没说话。他记得年轻时跟祖父北征,在草原上烤过整只黄羊。油滴在火里噼啪作响,朱棣把最肥的腿肉割给他。

“皇爷爷常说,能吃是福。”他忽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

金英低头站着。

晚饭时,朱瞻基只喝了半碗粥。鱼动了两筷子就叫人撤下。他坐在那儿,看着宫灯投在地上的光晕。

夜里起了风。朱瞻基躺在床上,听见檐角铁马叮当响。他翻了个身,床褥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值夜的太监在帘外问:“皇上要喝水吗?”

“不用。”

他睁着眼看帐顶的绣龙。喉咙确实有点干,但他不想起身。上次半夜要水喝,惊动了大半个寝宫的人,太医慌慌张张跑来诊脉,闹到天亮。

窗外更鼓响过三声。

朱瞻基想起明天要见杨士奇。这位老臣最近说话越来越小心,奏事时总看着他脸色。其实不必这样,他只是累了,不是糊涂。

他闭上眼,听见自己呼吸声有些重。小腿隐隐发胀,这是老毛病了。太医说是久坐气血不畅,让他多走动。可走去哪儿呢?从乾清宫到文华殿,从文华殿到奉先殿,这紫禁城九千多间屋子,走的都是同样的青石板路。

快天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还是在草原,朱棣骑马在前头,回头冲他喊:“瞻基,跟紧了!”

他想催马,可马跑不动。低头一看,缰绳不知何时变成了奏折,一卷一卷,缠满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