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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香如故》兰香生女后,林锦岐对她身份产生怀疑。 这个怀疑,不是突然炸雷。它像

《兰香如故》兰香生女后,林锦岐对她身份产生怀疑。

这个怀疑,不是突然炸雷。它像火盆里的火星,先暗,后亮,最后烧得他不敢伸手。
逼鲁鉴和离,兰香连环计一层套一层,公堂上以“盗抢林家财产”逼鲁鉴签字。
林锦岐好奇问她:“你怎么对《律令直解》那么熟?”
兰香笑:“写戏要用。戏文里若有看病的,我就写问诊抓药;若有做官的,我就写官员戏词。如今正好写女子打离异官司,就翻了翻律令。”
林锦岐被说服。但他心里一定留下一个小问号:她怎么知道哪条律令能用在和离官司上?
林锦岐又追问:“律令的事看看书就能知道,可朝堂上的事……你怎么就看得一清二楚?”
兰香说:“从太史公著《史记》到现在,已有一千五百多年。眼前正发生的事,哪一桩历史上没有呢?如今汉王想做的事,不就是想学他爹谋反……”
林锦岐支棱起身子,一把捂住她的嘴。
她用“读史可以鉴今”解释。仍然合理。可她讲朝堂大局讲得太透了。透到超越了一个普通婢女的知识边界。
林锦岐看了兰香写的《羽仙记》。他说:“我看了你写的《羽仙记》才知道,在你眼中,男女欢爱不过是荒坟上的鲜艳的青、棺外的朱颜,如梦幻泡影、转瞬即逝。是我太傲慢,低看了你。”
一个婢女出身的女人,怎么能写出让满城女子包场痛哭的戏文?怎么能对人生、情爱、命运,有那样透彻的洞察?
这不是才华问题。这是经历问题。没有摔过的人,写不出那种疼。
再后来,林锦岐被召入京城任职。他想带兰香走。兰香死活不从。他第一次猜忌她心里有“别人”。他试探:“这金陵城还有你牵挂的人?……韩解元要参加明年的春闱,也要去京城的。”
兰香恼了。直接把手里刚从箱子里拿出的大氅砸了过去。
到京城后,更明显。兰香看着花厅景致,似熟悉又陌生。恍惚中,她还是个小姑娘,和母亲一起回家。孩子笑闹声传来,她似看到妹妹沈嘉莲跑着扑到她身上。
梦醒同时,林锦岐牵着她的手,已经走进花厅。曾经,就在这花厅中,崔氏收到了林家的退婚书。兰香用力甩脱林锦岐的手。甚至躲避地后退两步。
林锦岐全看在眼里。他当时以为她是对赐婚不满,对韩粱有情。可潜台词越来越沉重:她为什么对这座府邸,有这么强的反应?
他开始收集物证。剧里有一场戏,极传神。林锦岐站在床前,双手拿着书箱,直勾勾地盯着兰香。一直以来,不是没有蛛丝马迹。但偏爱遮蔽了他的双目。他都视而不见了。
林锦岐在心里问:“你究竟在隐藏什么?”
林锦岐在心里问:“或者,我该问,你究竟是谁?”
书箱里有:杂工画像、腰扇、账册、她做的零碎物品。
兰香生完孩子后,林锦岐摊牌。这个时间点非常关键。他本来可能因为孩子就“算了”。但书箱里的物证,促使他必须问。
兰香拿起看。眼神从最初诧异,到看到腰扇和账本的明白。她一直面不改色地沉默看东西。直到一件件看完,才微笑着轻叹了口气。
兰香:“大爷有心了,竟把这些零碎玩意儿都细心珍藏着。”
林锦岐期待、紧张甚至惧怕:“我对你一片真心,如今我们已有了孩子……你总能和我说说它们的来历……”
兰香抬眸,盯向林锦岐。林锦岐也盯着兰香。两人脸上都没有丝毫笑意。有表白,有对峙,有试探。
兰香:“大爷糊涂了吧!你自个儿收到府里的,竟问我来历?”
林锦岐本来满腔紧张、期待甚至惧怕。突然像被抽干了。全化作失望激荡。他悲伤地盯了兰香一瞬,抱起箱子,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在沈家无碑坟墓前。林锦岐蹲下,打开食盒摆放祭品。他没留意兰香。他说:“沈大学士一家因‘罔上负恩,谋国不忠’被先皇赐死。安葬他们的人,没胆子为他们立碑。”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兰香眼泪唰一下倾泻而出。恍若做梦。头重脚轻。膝盖一软,跪在坟前。
兰香呓语:“不孝女来晚了!”林锦岐惊诧到难以置信:“你认识沈家人?”
兰香当场编故事。她说当年病重将死,沈大夫人给了十两银子,沈大小姐赠了她一套衣裳,她才得以活命。
她哭着说:“沈大小姐泉下有知,应该也能安心了。”
林锦岐听完:“竟有这样的因缘际会?你竟见过沈大小姐。”
他怔怔愣愣,恍若做梦。好一瞬才回过神来,忙安抚地轻拍兰香的背。
他信了吗?我不确信他全信。我确信的是,他把兰香在戏楼说的“道”,她对沈家灭门案近乎本能的悲恸,她在林府花厅的退婚书反应,她超乎寻常的文武才学,全部连在了一起。
他内心的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只差最后一块确定性的证据。
林锦岐拿到了沈家案的核心物证。账本、腰扇、杂工画像。他把这些“证据”放到火盆前。坐在火盆对面,看着兰香。
他从书箱里拿出账本撕开。用火折子点燃。放到火盆里。账本、腰扇、杂工画像,一一放进火盆。火越烧越旺。
兰香看着他的举动。眼神从诧异,到明了,再到感动。跳动的火光中,林锦岐看着兰香,想起兰香用火折子烧掉他从改造一案搜出的证据。
然后他说:“你是许兰香,我们是生死与共、祸福同担的夫妻。”
他没有叫穿她。他选择了。哪怕他知道她可能是沈嘉兰,他仍然选择烧掉所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