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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新野初遇,檐下识少年 新朝天凤三年的梅雨裹着穰县的桐花香落满街巷,我蹲在自家药铺的廊下翻晒茱萸,指尖沾着的草屑还没抖落,就看见街对面的老槐树下斜倚着个穿青布短褐的少年。 他肩宽腰窄,背着个半旧的竹笈,发梢滴着水,正抬手擦额角的雨珠,露出的腕骨上沾着点泥,偏生眉眼生得极好,朗目疏眉,笑起来时左

第一集 新野初遇,檐下识少年
新朝天凤三年的梅雨裹着穰县的桐花香落满街巷,我蹲在自家药铺的廊下翻晒茱萸,指尖沾着的草屑还没抖落,就看见街对面的老槐树下斜倚着个穿青布短褐的少年。
他肩宽腰窄,背着个半旧的竹笈,发梢滴着水,正抬手擦额角的雨珠,露出的腕骨上沾着点泥,偏生眉眼生得极好,朗目疏眉,笑起来时左脸有个浅梨涡,正对着药铺的方向问:“敢问小娘子,这里可是阴家的药铺?”
我叫阴丽华,是新野阴家的小女儿,这日父亲出门应诊,铺子里只留我看顾。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的灰,应了声“是”,就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从竹笈里掏出个用油纸包好的药方,指尖因为受了冻泛着浅红:“我叫刘秀,是舂陵来的,家姊产后抱恙,听闻阴先生擅治妇科,特意来求药。”
他递药方的时候,指尖不小心擦过我的手背,温热的触感惊得我往后缩了缩,他也慌得连忙道歉,耳尖红得像檐下挂着的朱砂梅。我接过药方扫了眼,都是些常用的温补药材,转身去药柜抓药的功夫,就听见他在身后小声问:“方才我见小娘子晒的是吴茱萸?今年新野的茱萸长得这样好?”
我回头看他,他正蹲在廊下翻我摊开的竹匾,手指轻轻碰了碰晒干的茱萸果,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似的。我忽然想起前几日听兄长说,舂陵刘家的三公子刘秀,生性温厚,最喜种稻植桑,是个出了名的老实人,如今看来倒不像传言里那样木讷。
抓好药包好递给他,他摸出半串铜子递过来,我推了回去:“我爹常说,求医问药若是为了家中长辈亲属,只收成本钱便好,这药值不了这么多。”他愣了愣,随即又笑起来,梨涡陷得更深:“那改日我给小娘子带舂陵的新米来,今年的稻子抽穗好,蒸出来的饭香得很。”
他走的时候雨小了些,青布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雨雾里,我捏着他方才碰过的茱萸果,忽然觉得今年的梅雨季,好像比往年暖和了不少。
夜里父亲回来,我把白日里刘秀来求药的事说给他听,父亲捋着胡子笑:“刘文叔啊,我前几日还见过他,是个有志气的孩子,就是现在新朝乱象四起,他们这些刘家宗室子弟,日子也不好过。”我趴在窗台上看着外头的雨,心里想着他说要带的新米,也不知道舂陵的稻子,是不是真的比新野的香。
三日后的清晨,我刚打开铺门,就看见他站在台阶下,手里提着个布袋子,裤腿上沾着露水,看见我就举了举手里的袋子,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阴小娘子,我给你送新米来了。”
那天的风里都飘着米香,他坐在廊下帮我晒药,说他在舂陵有百亩田,说他上次去长安看见执金吾出行的仪仗,说现在天下乱得很,百姓连饭都吃不上。我蹲在他旁边翻药草,阳光透过槐树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我忽然想,要是这天下能一直这么安稳就好了。
他走的时候,我偷偷塞给他一包茱萸,说天冷了可以煮水喝,他接过去的时候,指尖还是温热的,耳尖又红了。我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攥着衣角忍不住笑,兄长从后头拍了我一下,挤眉弄眼地问:“看什么呢,魂都被勾走了?”
我瞪了他一眼,转身跑进铺子里,指尖还留着茱萸的香气,心里头像揣了块温玉,暖得发烫。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送我新米的少年,将来会成为这天下的君主,会在后来的无数个岁月里,握着我的手,把这乱世的烟火,都熬成我们俩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