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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0年,朱元璋灭了胡惟庸九族,冤杀了上万人,马皇后心痛不已,故意问道:“陛下,现在天下可太平?”老朱顿时怒不可遏:“天下大事,一个妇人插什么嘴!”谁知马皇后拿出绝招、脖子一横,也来了脾气,立马反唇相讥道:“你是天下之父,我是天下之母,母亲怎么就不能问孩子太不太平了?” 朱元璋甩袖背身,殿内死寂。

1380年,朱元璋灭了胡惟庸九族,冤杀了上万人,马皇后心痛不已,故意问道:“陛下,现在天下可太平?”老朱顿时怒不可遏:“天下大事,一个妇人插什么嘴!”谁知马皇后拿出绝招、脖子一横,也来了脾气,立马反唇相讥道:“你是天下之父,我是天下之母,母亲怎么就不能问孩子太不太平了?”
朱元璋甩袖背身,殿内死寂。马皇后没再言语,转身走向内殿。片刻,她取来一只漆盒,放在朱元璋面前的御案上。
“打开。”她说。
朱元璋皱眉,掀开盒盖。里头没有奏章,只有一双旧布鞋,鞋底磨得几乎透光,针脚却密密麻麻。他愣住了。
“认得吗?”马皇后问,“你当吴王那年,我熬了三夜给你纳的。你说穿着它打仗踏实。”
朱元璋手指拂过粗糙的鞋面,没说话。
“胡惟庸该杀。”马皇后声音平缓,“可你脚踩着万人的血往前走,这双鞋还穿得下吗?”
漆盒旁,她轻轻放下另一张纸。纸上没有名字,只画了一棵大树,树根盘根错节,但许多细小的根须被朱砂笔狠狠划去,断口处渗墨如血。
“树砍了,根也掘了。”她指着图上几处未被划掉的细根,“这些,是靠着大树遮荫活命的蕨草。太阳一晒,它们头一个枯。”
朱元璋盯着那图。他想起早年逃荒,见过被掘倒的大树,树下蕨草确实成片枯死。他杀心重,却从未这样想过。
“你要名单,我给你。”马皇后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却未展开,“但名单之前,我要你答应一件事。”
“说。”
“明日辰时,你换上常服,只带两个侍卫,跟我出宫一趟。”
朱元璋盯着她:“去哪?”
“去了就知道。”
次日清晨,马车停在应天府西郊一处村落。朱元璋下車,只见村口跪着几十个老少,个个衣衫破旧,面色惶恐。里正颤声说,这些都是胡案中被抓男丁的家眷,田荒了,税吏还来催缴。
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突然抬头,直愣愣看着朱元璋:“我爹是裁缝,他说丞相的衣服金贵,他不敢碰。为什么抓他?”
朱元璋喉咙发紧。他瞥见马皇后正俯身扶起一个老妪,那老妪手里攥着一双没做完的童鞋,针别在鞋面上。
回宫路上,两人无言。直到进宫门,朱元璋才开口:“名单呢?”
马皇后递上那卷纸。朱元璋展开,头几行是详实的姓名、籍贯、职业,后头却渐疏,末尾留了大片空白。他抬头看她。
“前面三百多人,是我查实无辜的。”马皇后指着那片空白,“后面的,该你填。你是皇帝,谁该死谁该活,最后笔在你手里。但下笔前,你得亲眼看过他们是谁。”
朱元璋提起朱笔,在名单第一页勾了一个圈。随即,他另取一张纸,写下几行字,递给随侍太监:“传旨刑部:暂缓行刑,重核全部牵连人犯。无实据者,开释;家眷无依者,发抚恤米。”
太监匆匆离去。马皇后没说话,转身要去吩咐备膳。
“等等。”朱元璋叫住她,指了指御案角落那只漆盒,“鞋,收好。等天下真太平了,我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