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张纯如最后的遗容，她安详地躺在棺椁里，丈夫亲吻她的额头，与她做最后的告别，她的父母和弟弟也都来了，送别张纯如。

那一年，她只有36岁。

2004年11月18日，美国加州洛斯阿尔托斯的Spangler殡仪馆里，张纯如的遗体告别和守灵仪式举行。

丈夫布赖特·道格拉斯一直守在灵柩旁。

在最后的私人道别中，他俯下身与妻子吻别，又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旁边站着张纯如的父亲张绍进、母亲张盈盈，还有弟弟张纯恺。

数百名前来悼念的人走进殡仪馆，有的是她的亲朋好友，也有不少人与她素未谋面，只是因为读过她的书、知道她做过的事情，专程赶来送她最后一程。

因为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曾经站在镜头前据理力争，为寻找历史资料四处奔走的女人，会在36岁的年纪突然离开。

张纯如1968年出生于美国新泽西州普林斯顿，父母都是来自中国台湾的华人学者。

她真正被更多人熟知，是因为那本《南京大屠杀：被遗忘的二战浩劫》。

为了写这本书，她花费数年搜集资料，前往中国采访南京大屠杀幸存者，同时寻找散落在美国等地的档案和历史证据。

1997年，《南京大屠杀》英文版出版。

这本书后来进入《纽约时报》畅销书榜，并在那里停留数月，让更多英语世界的普通读者开始了解1937年南京发生的那场浩劫。

而张纯如没有停下来。

她后来继续完成了《美国华人史》等作品，也不断参加演讲、采访和公共活动。

生命最后一段时间，她正在准备自己的下一部作品。

这一次，她把目光投向二战期间的巴丹死亡行军以及被日军俘虏的美军战俘。

为了这本书，她采访幸存者，收集大量战争资料。

可就在这段时间里，她的精神健康出现了严重问题。

2004年夏天，她在肯塔基州进行相关调查期间出现精神崩溃并住院治疗。回到加州以后，她接受精神科医生治疗，并与抑郁症持续抗争。

丈夫后来回忆，他们一度认为她自杀的风险并不高，她的状态也曾出现好转。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最坏的结果还是来了。

2004年11月9日，张纯如被发现死于加州圣克拉拉县洛斯加托斯以南一带，警方认定其死因为自杀。

她离开以后，留下了丈夫和年仅两岁的儿子，也留下了父母和弟弟。

11月18日，家人为她举行遗体告别和守灵仪式。

第二天，也就是11月19日，张纯如的葬礼在洛斯阿尔托斯的天堂之门墓园举行。

现场来了数百人。

教堂里已经坐不下，很多悼念者只能留在外面的草坪上。

丈夫道格拉斯走在灵车后面，身边就是张纯如的弟弟张纯恺、母亲张盈盈和父亲张绍进。

最后，母亲张盈盈把一朵花放在女儿的墓前。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女儿是作家也好，是畅销书作者也好，是许多人眼中的历史记录者也好，到最后，她只是自己的女儿。

张纯如去世以后，人们仍然不断纪念她。

她留下的作品继续被阅读，她曾经寻找、整理和传播的史料，也继续提醒后来的人，有些历史不会因为时间过去就失去被记录的价值。

多年以后，母亲张盈盈回忆，当时墓园的小教堂只能容纳大约100人，工作人员又在外面的草坪准备了200把椅子。

她原本还觉得，哪里会来那么多人。

结果那一天，现场来了大约500到600人，不少人甚至从外地专程赶来。

所以再看那张告别的照片，真正让人难受的，或许并不只是一个36岁生命的离去。

而是那个曾经拿着资料、一次次讲述历史的人，从此再也不会开口了。

但她写下来的文字，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