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一周，我去抖音创作者大会和阿里云栖大会转了转，BAT互联网大厂也算凑齐俩了。两个大会逛下来，最大的感受其实可以归结成一句话：
**注意力正在被重新分配。**
先说抖音创作者大会。开幕式上，字节的领导们讲了很多过去一年平台做的事：孵化了多少新面孔，促成了多少新合作，给创作者倾斜了多少资源，又诞生了多少新故事。但站在一个中腰部创作者的角度，我过去一年的体感非常简单：
**流量反而变少了。**
而且K型分化越来越明显。头部博主各种顶级资源合作接都接不过来，中腰部创作者还在研究下一顿饭从哪儿来。从投资角度看，这其实很好理解。头部博主的ROI天然更高。像“小Lin说”“特厨隋坡”“神奇的阿宇”这样的创作者，你把他们扔到任何一个平台，再给到同等级别的资源，他们大概率依然能持续生产爆款。所以对这些人来说，抖音只是渠道之一。
**不是头部需要平台，而是平台需要他们。**
结果就形成了一个很微妙的循环：平台越希望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就越愿意把资源给已经被证明过的人；资源越往头部集中，头部和中腰部之间的差距就越大。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今年创作者大会上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反差。过去一年，抖音流量倾斜最明显的赛道之一显然是AI。官方自己也说了，AI内容已经成为今年增速最快的内容。可到了创作者大会现场，至少从我的体感看，AI内容在整个大会里的存在感远没有它在流量池里的存在感那么强，甚至不到三分之一。于是就会产生一种非常奇妙的错位：台上一直在讲我们怎么扶持真人创作者，打开抖音却发现，中腰部真人创作者正在和无限增殖的AI内容抢同一个流量池。
这种趋势，从现场谁最有钱也看得出来。今年奖品最豪华、展区最阔气的几个地方，一个是游戏，一个就是AI。去年风光无限的真人短剧厂牌，今年存在感已经明显弱了很多。想想也正常。真人短剧对抖音来说，主要赚的是推流的钱。
**AI短剧就不一样了，左手卖Token，右手卖流量，一条内容吃两遍。**
这生意闭环得令人肃然起敬。而且字节在AI的2C应用上确实跑得非常快。尤其是Seedance 2.5这一类视频模型出来以后，字节已经牢牢占住了AI内容生产链里距离普通消费者最近、也最容易变现的一段。所以今年再看其他几家大厂，会发现大家的重兵已经越来越明显地压向另一个方向：
**AI办公。**
这就接上我参加的第二个活动，阿里云栖大会了。今年春晚的时候，各家大厂还在疯狂给Chatbot砸钱、发红包。元宝、千问、豆包，恨不得全民一人领一个AI朋友。结果才过去半年，曾经的新欢多少已经有点牛夫人的意思了。原因也不复杂：
**月活可以砸出来，收入没那么容易砸出来。**
普通用户每天找AI聊两句、查个资料、写封邮件，听起来用户规模很大，可一旦问一句“谁来付钱”，气氛就会突然变得安静。相比之下，今年真正悄悄长起来的，反倒是WorkBuddy、千问办公、豆包工作这一类办公Agent。因为办公场景有一个资本最喜欢的优点：
**老板愿意付钱。**
所以今年的云栖大会，我的体感是阿里恨不得把千问办公铺满整个场馆，差不多占了1.5个馆的精神面积。尤其重点盯着几类职业：法律、金融、教育、财务、市场……共同特点也很明显：
**大量文字工作，大量伏案工作，大量重复劳动。**
果然科技革命第一刀，还是先砍文科生。过去几年AI一直有一个尴尬：它什么都懂一点，但真正让它干活的时候，你还得站旁边手把手教。现在随着算力和基模能力继续往上走，Agent已经开始能比较完整地处理真实工作任务了。所以今年阿里反复强调的事情，我觉得主要有两个。
第一，**协作。**AI以后要进入公司的真实工作流，要能和人合作，也要能和其他Agent合作。
第二，**数据安全。**一说到2B，这就到了阿里的舒适区了。
广汽、中国数联、泽大律师事务所、金龙鱼、横店东磁、国邦医药……一串战略合作和落地案例往墙上一摆，给人感觉AI真的不再是玩具，而是要签大单子了。而我觉得今年千问办公最有意思的东西，其实是他们提出的：
**Context is All You Need。**
什么意思？以前我们觉得AI够不够聪明，关键看模型。现在企业真正用起来以后发现，模型再聪明，不知道你们公司过去十年干过什么，也一样像个第一天入职的实习生。所以千问办公今年推了一个“企业上下文”。公司历史上留下来的文档、数据、流程、会议、项目经验，都可以被整理成Agent能够调用的上下文。说人话就是：
**蒸馏老员工，服务新员工。**
几十年工作经验，从此成为公司资产。老员工看到这里建议先不要细想。更地狱的是，他们还拍了一部叫《上下文》的宣传片。而宣传片第一段应用场景居然是调酒。真·蒸馏。
所以逛完这两个大会，我突然觉得，今年AI行业最有意思的变化，可能已经不单纯是“模型又聪明了多少”。它开始真正进入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人类有限的注意力，到底应该花在哪里？**
AI办公做的事情，是释放注意力。以前三个小时才能做完的PPT、报告、资料整理，希望AI半小时帮你干完。AI内容干的事情，则刚好相反：
**疯狂收割注意力。**
过去一天只能生产100条内容，现在AI可以生产10000条。于是一个很荒诞的场景出现了：AI拼命帮你提高工作效率，省下两个小时；另一边，AI又拼命生产短视频、短剧、游戏和信息流，把刚刚省下来的两个小时抢回去。
一边在帮人类赎回时间。一边在竞价购买人类的时间。而这两股力量还在同时加速。AI办公释放注意力的速度有限，AI内容生产的速度却接近无限。
人类社会那点可怜的注意力，就站在拔河绳中间，挣扎且茫然。这么一想，当年那句 **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含金量还在上升。
写到哪儿算哪儿。以上内容经由ChatGPT润色。
毕竟关于“AI正在重新分配人类注意力”这件事，最后还要让AI帮忙润色一下。很合理。
当然，上面这句也是ChatGPT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