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第十三届北京香山论坛现场,一个台湾学者站起来,开口第一句就带着棱角:"我不是来这边天天附和他们的。"台下愣了一下,他接着抛出一个主张——两岸现阶段,多谈"和合",少谈"两制"。
这个人叫张亚中,台湾孙文学校总校长,这是他第二次走进香山论坛,也是本届唯一受邀登台发言的台湾学者。
注意这个"唯一"二字,分量不轻。能坐到那个位置上的台湾学者,本身就说明问题:他不是来捣蛋的,他在两岸之间一直主张和平统一,反对"台独",这一点我们得先摆在台面上,不能一笔抹杀。
可问题恰恰出在这里。一个主张统一的人,为什么一开口就让人觉得哪儿不对劲?他说"一国两制"是统一之后的安排,现在别急着讲,先讲"统一前的和合"——结束敌对、建立互信、让台湾成为共同参与者。
听着挺温和,挺讲理,对吧?换作你是一个对两岸问题不太熟的普通读者,可能还会点头:这不挺理性的吗?
我一开始也琢磨,这话到底哪儿扎人。直到复旦大学沈逸教授那一句话出来,我才觉得后背被点了一下。
他说:他们就是用和平的名义、用"和合"的修辞,变着法儿地想在不能谈的地方,拗一块下来。就这么一句,短是短,可刀刀见骨。
什么叫"不能谈的地方"?我给你掰开说。两岸谈判,早些年学界就有个说法,叫"三块"——不能谈的、不必谈的、可以谈的。
不能谈的那块是什么?就是一个中国原则,就是台湾作为中国一部分的主权归属,就是国家必须统一这个大方向。这块地儿,没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
那"可以谈的"是什么?是统一之后台湾人的生活怎么安排、经济怎么发展、制度怎么衔接。这恰恰就是"一国两制"要回答的问题。
张亚中说"少谈两制",可在我看来,他把顺序给调换了——先把终点问题搁一边,绕着圈子谈过程,谈着谈着,过程就变成了目的本身。
你去翻他过去那些论述,什么"统而不一",什么"对等政权",什么分阶段走、五十年渐进。听着是个时间表,可你细看,每一步都在把"现在就承认一个中国"往后拖。拖到哪儿去?拖成两岸"分治而不分裂"的现状被长期固化。
我个人觉得,这才是"和合"两个字真正让人警惕的地方——它不是不统一,它是把统一这个终点站,模糊成了一个永远在半路上的状态。
这就好比两个人商量着要不要在一个户口本上落户,一方说先别谈落户的事,咱们先谈怎么合租、怎么分摊水电费。听着也合理,可水电费谈得再细,户口那页纸没动,这日子过一百年也还是两户人。
张亚中在台上还警惕了台日之间的隐性安全同盟,这点他说得没错,台下也有人鼓掌。
可我得提醒一句:一个真正把统一当终点的人,他的论述应该是"我承认终点是统一,咱们商量怎么走到那儿";而不是"咱们先把终点存起来,路上多聊聊天"。这两种姿态,看着像,骨子里差着十万八千里。
再把视野拉大一点。今年香山论坛的主题叫"凝聚稳定共识 同促安全治理",近百个国家来,图的是听中国怎么讲安全。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台日勾连、外部势力拿台湾当牌打的动作一直在升级。
张亚中主张警惕台日同盟,这是对的;但与此同时,他主张的"和合"框架里,有没有给外部干涉留口子?在我看来,只要一个中国原则这个前提被悬置,谁都能借着"和平"两个字进来插一杠子。
最值得注意的是时间点。论坛9月17日刚闭幕,9月23日,也就是今天,国台办在发布会上正面回应了。官方的话很硬:"和平统一、一国两制"是实现国家统一的最佳方式。
你品品这个措辞——不是反驳张亚中个人,而是把路线图重新钉死。这说明什么?说明"和合论"的流行,已经到了官方必须出面划线的程度。
我也不想把话说死。张亚中不是民进党那路人,他反对"台独",他讲中华文化、讲孙中山,他在台湾内部是顶着绿色压力说话的人。
这些年能坚持到今天,不容易。在台湾那样的舆论环境里,公开说自己是中国人,本身就是要有胆子的。这一点,我敬重。
但敬重归敬重,底线归底线。我们今天可以请他上台听他讲,可以不把他当敌人,但这不等于原则问题上可以让半步。和平不是退让出来的,诚意不是模糊出来的。
你连"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一部分"这句话都不肯先认下来,谈再多的"和合",谈得越热络,离统一反而越远。
香山论坛落幕了,可这场争论才刚刚开始。一边是近百个国家坐在北京听中国讲安全,一边是海峡对岸有人琢磨着怎么把"统一"这两个字稀释成更软的说法。普通人看不懂那些术语没关系,你就记住一条:谁家的事,谁说了算,这块地是谁的,必须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