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刘妈把78岁儿童医院前护士长陈大姐给"裹挟"住了,十一也回不来了。得,我又过回跑腿子日子,自己做饭自己吃,衣服还得手洗——这活儿我四岁就开始干了。
为啥四岁就洗衣服?得从我三岁说起。那年我娘盘着腿坐在火炕上,把我搂在怀里,抱着我,给我摆弄小手指头数斗。我那时候小,啥叫斗都不知道,就感觉我娘的手指头在我手指头上划拉来划拉去。数来数去,我娘说我有六个斗,然后叹口气说:"老四啊,你六个斗,往后长大了得摇该走,兴许一辈子打光棍都不好说。"我那时候不懂啥叫"摇该走",就知道我娘数完斗,眼神里带着点愁,好像我将来真得浪迹天涯似的。
现在回头看,我娘那话还真说准了。我这人打小就皮,主意正,爱琢磨点歪门邪道的事。三岁那年,我就尿过邻居家的雪里红缨缸。那时候就知道那缸是腌咸菜的,也不知道咋想的,就寻思往里尿一泡试试,尿完还觉得自己挺能耐。
四岁那年,我娘背着我从牡丹江坐火车去哈尔滨香坊看我二大爷二大娘。二大爷家当院有个酱缸,一米多高,烟紫色的缸身,上沿留着一圈一寸宽没上釉的原色,缸口蒙着一层纱布,上面还压着个盖儿。虽然才四岁,我也知道那是装酱的缸,是吃的东西。可三岁那年尿雪里红缸的记忆一下子又冒出来了,心里那股子想搞点恶作剧的劲儿又上来了,就寻思:这酱缸我也尿一泡试试,看行不行。
我搬个小板凳站上去,掀开盖儿,对着酱缸就刺了一泡尿。尿完把盖儿盖好,又麻溜地把板凳挪回下屋去了——别看我那时候才四岁,干完坏事就知道销毁证据,反侦察意识还挺强。心里还挺美,觉得自己这活儿干得利索,肯定没人能发现。
晚上二大爷舀酱蘸菜吃,咂摸咂摸嘴跟我二大娘说:"这酱缸下雨天忘盖了吧?咋这么稀汤寡水的!"二大娘白了他一眼:"你净瞎逼扯,一个月没下雨了。"二大爷又舀了一勺,皱着眉头说:"邪门了,这酱咋还变味儿了呢?"我在旁边听得直乐,不敢吱声,心里还寻思:那能不变味儿嘛,我往里加了"料"了。
到了晚上,我娘把我按在炕上,掐我大腿里子。我嗷嗷叫唤,大腿里都掐紫了。我娘问:"老四,你白天是不是往酱缸里尿尿了?"酷刑之下,我全招了:"是我尿的……"我娘气得又掐了我一把,说:"你个小兔崽子,三岁尿邻居家的雪里红缸,四岁又尿你二大爷家的酱缸,你将来指定是个惹祸的玩意儿!"
我娘寻思这孩子太顽劣,有这前科还不知悔改,将来指定浪迹天涯海角,怕我没法自立,所以四岁就逼着我学洗衣服。那时候洗衣板都是木头的,搓衣服搓得小手通红,肥皂沫子溅一脸,我娘就在旁边看着,说:"老四啊,将来你走到哪,都得会自己洗衣服,不然谁给你洗?"
今天想想,还真得感谢我娘有先见之明。这不,现在跑腿子的日子,衣服洗得溜溜的,啥也不耽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