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十多个小时,平民变大兵,本来去治病,结果被抓了壮丁。
想象一下,有一天你在路边开车,突然被交警拦了下来,对方瞅了瞅你的脸色,一本正经地说你手发抖,瞳孔放大,涉嫌酒驾或者毒驾,必须跟你去一趟医院做毒理检测。
你心里虽然觉得纳闷,但为了证明清白也只能配合,可坐上警车之后,你突然发现车最后居然停在一个戒备森严的大门前,这时你才猛然醒悟,自己被送去的根本不是急诊室,而是征兵中心!
不是瞳孔放大要去医院吗,怎么就去当兵了?
这件离谱大事,确确实实发生在了乌克兰单亲父亲谢尔盖·弗拉先科夫身上。
就在9月7日,乌克兰国家公共广播公司公布了一起发生在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州的征兵事件。
卡缅斯科耶市有一名独自抚养10岁儿子的单亲父亲谢尔盖·弗拉先科夫,在街头被警方拦下后迅速送入军营,如今已被编入乌军第53机械化旅担任前线侦察兵。
当地警方的对这件事的说法也很耐人寻味,刚开始警方的理由是怀疑当事人涉嫌危险驾驶,所以才把他带走,但到了后续的官方通报里,说法却变成了普通的交通违规拦截,并且声称在现场联网核验身份时,发现当事人在征兵电子数据库中处于因违反兵役登记规定的通缉状态。
如此前后矛盾的表述,恰恰暴露了基层在执行征兵动员任务时承受的巨大压力。
在目前的电子化征兵管理体系下,只要个人在系统里的状态没有被标记为特许延期,任何一次路检都可能瞬间变成强制征兵现场。
其实,这种用非常规手段把人拉去凑数的法子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早在十八世纪的英国,皇家海军为了快速扩充兵员专门成立了所谓的征兵队,那些征兵小队最喜欢在深夜流连于各个码头的小酒馆,趁水手或者无业青年喝得烂醉如泥的时候,直接把人打晕或者用药迷晕扛走。
等第二天醒来,这些人已经已经在茫茫大海上跟着战舰启航了。
到了现代,虽然有了很多看似规范的法律条文,但如果在某些特殊时期兵源缺口过大,底层执行人员为了扩招兵源,自然多的是办法去应付。
这件事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乌克兰军警的速度。
从当天被带进卡缅斯科耶区领土征召与社会支持中心,到被连夜送往第聂伯罗市接受军事医疗委员会的体检,再到次日凌晨四点被转运至萨马尔并直接编入第53独立机械化旅,整个过程只用了十几个小时。
效率之所以能拉得这么满,是因为当事人此前有过乌东地区的实战经验。
对于征兵系统来说,一个现成的,不需要经过漫长基础训练的老兵,简直就是补充前线消耗的最佳备胎。
于是,体检流程被压缩到了最短,手续审查被简化到了最低,当事人在几乎没有机会向外界发声的情况下就被推上了高风险的侦察兵岗位。
虽然乌克兰法律规定如果一个人独自抚养未成年子女,就能自动免除兵役,但在现在的情况之下,所谓的抚养问题在征兵面前根本毫无价值。
根据相关动员法规的第23条,想要以单亲父亲的身份合法延期服役,必须提供极其苛刻的书面证明,要么是孩子的母亲已经死亡,要么被法律正式剥夺抚养权,要么宣告失踪,再不然就是拿到法院明确裁定由父亲独自行使抚养权的生效判决书。
既然程序繁琐,那就让你永远申请不了。
许多处于复杂家庭状况中的普通人走一遍司法程序都要花很长的时间,当事人为了拿到这张具有法律效力的判决书,甚至几年前就开始提出诉讼
。
然而,当时的法院可以以“孩子事实上已共同生活,无重复确立必要”为由驳回了诉求,等到政策变严格的时候,法院就突然变卦了,认定不符合诉讼要求,必须重新提起诉讼。
等当事人再走一遍流程的间隔,征兵开始了。
数据库可不管你是不是在走诉讼,只要没有生效的裁判文书,你就是合法的可征召对象。
法律本该是保障公民权益的屏障,但在各部门行政效率极度不匹配的情况下,很有可能直接毁掉一个单亲家庭。
一个十岁的孩子在一夜之间失去了唯一的依靠,一个父亲还没等来法庭的消息,就先等来了前线的消息,这种遗留的痛恐怕远比抓个壮丁要沉重得多。
话说回来,乌克兰靠行政强制力和漏洞快速补充兵源的操作,虽然在短期内能弥补征兵的数字漏洞,但他们没有考虑到,与此同时他们也把更加复杂的问题抛给了社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