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22岁的倪匡还是内蒙古劳改支队的一名公安干警,平日里养狼狗、好动爱闹。谁也没想到,就在这年,他竟因伪造公章和介绍信,从内蒙古一路"逃亡",经广州、偷渡澳门,最终潜抵香港,把前半生彻底翻了篇。
那年内蒙古的冬天,冷得不讲道理。
零下三四十度,风像刀子,刮在脸上是真的疼。
倪匡二十二岁,穿着一身公安制服,在保安沼的劳改农场里当差。
他年轻,闲不住,养了几条狼狗,满荒原撒欢。
上海来的小伙子,身上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
五六年冬天,大雪封路,运煤的车进不来。
屋里冰结了一指厚,人冻得睡不着。
倪匡带人出去,瞅见河上一座木桥。
河早冻死了,桥在冬天就是个摆设。
他大手一挥:拆,烧火。
桥板劈成柴,火堆烧起来,屋子暖了。
他觉得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不知道,有人把它记在了本子上。
第二年,党委书记拍了桌子。
破坏交通,反革命。
帽子一顶顶扣下来,他被关进小屋隔离审查。
起初他还不当回事,觉得说清楚就行。
直到一个朋友半夜偷偷来看他。
朋友压着嗓子说:上面要组法庭,这罪轻则二十年,重则枪毙。
倪匡不说话了。
他二十二岁。二十年出来,四十二岁。枪毙,就什么都没了。
那天夜里他翻来覆去,最后只剩一个字:跑。
朋友偷来一匹老马,没有马鞍,背上搭两条破麻袋。
倪匡上了马,五月的内蒙古还在下雪,铺天盖地。
他本想往北,去外蒙古,找个蒙古村子落脚。
可大雪盖住北斗星,他分不清方向,糊里糊涂往东跑。
跑了大半夜,看见铁轨。
他不管火车往哪开,跳上去,钻到座位底下。
查票的来了他就下车,人走了再爬上来。
躲躲闪闪,火车一直往南开。
等他回过神,已经到了辽宁鞍山。
他大哥倪亦方在鞍钢,北大毕业,党员,劳模。
大哥看见他,脸一下子白了。
留是不敢留的,窝藏逃犯,谁也担不起。
大哥塞给他一笔钱,买了船票,只说一句:走吧,别回来。
倪匡拿着钱,一路往南。
他知道内地再大,已经没有他的地方了。
到了上海,亲戚家躲了一个多月,谁家也不敢长留。
他在街上晃荡,听说有人能安排去香港。
正规轮船票四百五,偷渡一百五。
父母几年前已到香港,他写信去要钱。
父母回信:最多一百五,多了没有。
一百五就一百五。
他用肥皂刻了枚假公章,凭想象描出介绍信的格式,印泥一盖,居然像模像样。
就靠这几张纸,他一路混过盘查,到了广州。
等了几天,有人趁夜带他上了一艘运菜的小船。
暗舱里挤了十几个人,空气浑浊,船一晃就有人吐。
到了公海,巡逻艇没了,才敢爬上甲板喘气。
他先到澳门,没敢停,又转船往香港。
一九五七年七月,九龙一个码头,倪匡混在人群里上了岸。
他回头望了一眼海面,转身走了。
那时香港有政策,到了就能登记身份证。
他领到一张证,算是活过来了。
不会广东话,没有文凭,他去荃湾的工厂当杂工。
一天三块半,工头抽六毫,到手两块九。
一碗叉烧饭七毫钱,他头一回吃,愣了半天。
他不知道天下有这么好吃的饭。
两块九,能吃四碗。
有饭吃,没人管,自由了。他心满意足。
干了几个月,有天晚上翻报纸,看副刊上的连载。
看着看着,他跟自己说:这东西,我也能写。
一个下午,他写了一万字,工工整整抄好,寄给《工商日报》。
一个月后,登出来了。
稿费九十块。
他捏着那九十块钱,手有点抖。
干苦力一个月挣不到的数,一个下午挣到了。
他从此不做工,专心写稿。
那年他还是二十二岁。
再后来,他用笔名卫斯理写科幻,写了一百四十多部。
他给张彻写剧本,《独臂刀》《精武门》,十年写了四百多部。
金庸去欧洲,他替写《天龙八部》,把阿紫的眼睛写瞎了。
他和金庸、蔡澜、黄霑喝酒吃肉,人称香港四大才子。
别人叫他天才,他摇头,说自己运气好。
运气好不好,他心里清楚。
那个大雪天,老马要是跑慢了,火车上要是被查出来,暗舱要是被巡逻艇截住——
任何一环出岔子,就没有后来的倪匡。
他这一辈子,是从一匹老马上开始的。
往前跑,别停,别回头。
麻烦各位读者点一下右上角的“关注”,留下您的精彩评论与大家一同探讨,感谢您的强烈支持!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