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奥委会主席考文垂去名古屋亚运村转了一圈,出来说了句让很多人意外的话:“比我住过的一些奥运村条件还好。”她还特意补了一句:“2000年悉尼奥运会我就住过这类舱房,这不是新概念。”
考文垂实地参观后的这番评价,和网络上此前大量负面传闻形成反差。
她9月20日参观名古屋港花园码头,看到的跟网上传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据新华社报道,她说:“这些房间很安静,温度十分适宜,空调运转状态良好,地板和墙面的装潢也很不错。”
可运动员的抱怨也不是假的。
据法新社报道,韩国男篮选手边俊亨住进集装箱后拍视频发上网,洗手盆漏水、地面全是积水,配文就四个字:“请帮帮我们”。
队友李贤重身高两米出头,床只有195厘米,躺下去脚悬空着。
韩国篮协副会长郑在勇直接撂话,这是他经历过“有史以来最差的一次”。
“身高超过两米的运动员在床上甚至无法伸直腿。这很不合理。”这话说得不客气,可翻翻他的履历就明白,人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考文垂自己也承认,这批舱房确实比今年米兰冬奥会的房间小一圈。
据路透社报道,她说“稍微紧凑一点”,但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这话说得不虚,因为她不是第一次住这种模块化舱房,2000年悉尼奥运会她作为津巴布韦游泳选手参赛,住的就是同款。
问题的根子不在舱房本身,在住宿方案是怎么拼出来的。
名古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建亚运村,组委会的算盘是租酒店、租邮轮、租集装箱凑合着用。
歌诗达赛琳娜号邮轮拉了1500间客舱过来,最多塞4000人。
花园码头那边摆了约200栋集装箱式房屋,每栋两个单元,每个单元35平方米放4张床,拢共容纳约2000人
。剩下的人住酒店,住哪儿全看运气——中国羽毛球队住进了市中心的高级酒店,有些队伍被塞到离市区老远的地方,去训练场单程要一个半小时。
预算的账更扎心。
2016年申办时名古屋承诺简约办赛,报上去的预算是850亿日元,公共财政承担七成。到开幕前,亚运会连同亚残运会总经费合计将近2400亿日元,是最初亚运会单项850亿日元预算的三倍还多。
组委会主席大村秀章自己摊了牌:报名人数超过17000,原本只按15000人筹备,多出来的人“既没有人力也没有预算”。
这话听着像诉苦,其实是在推责任——该做的准备没做,该留的余量没留。
据新华社报道,与米兰冬奥会集中设置洗衣设施不同,名古屋这边每个住宿舱都配备了独立洗衣设施,考文垂认为这是在提高运动员舒适度方面“进行了很好的考虑”。
这个点很实在——训练完能直接在自己房间洗衣服,确实比跑老远去公共洗衣房方便。
日本代表团副团长水鸟寿思也在社媒上列了15条优点,洗烘一体机带洗衣凝珠、冰箱带冷冻室、智能马桶盖、每天清洁服务,写得挺详细。
他自己也承认房间和床铺狭窄,但话锋一转,说“在计划突然变更及预算有限的情况下,也能看出相关方面在尽最大努力”。
把考文垂的评价跟运动员的遭遇放一起看,矛盾其实没那么复杂。
她参观的是集装箱区域内一处样板舱房。运动员住进去之后面对的却是漏水的水池、太短的床、暴雨天出了集装箱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同一个住宿方案,有人住到了还行的,有人住到了不行的。
运气好与坏之间,差的就是一套能兜住基本标准的保障机制。大型赛事砍成本不是名古屋一家的选择,米兰冬奥会也用了模块化住房,洛杉矶奥运会的场馆同样分散。
问题出在名古屋把该省的省了,不该省的也省了。
床的长度不够,是个运动员睡一觉就能发现的问题。漏水的水池,是个住进去第一天就能修好的问题。这些跟“简约办赛”没半点关系,跟筹备的粗疏有关系。
9月8日名古屋遭遇有观测记录以来最强暴雨,部分地区一小时降雨量达到104.5毫米,住在集装箱区域的约400名运动员和工作人员被要求疏散,约两小时后才返回。
一场雨就把问题浇了出来。
考文垂说运动员期待的是一套最低标准,国际奥委会未来会提出更严格的要求。
这话听着温和,指向很明确——办赛可以省钱,但不能省到让两米高的运动员蜷着腿睡觉。节俭和敷衍之间的那条线,名古屋这次没踩准。
信源:新华社9月20日电、路透社、法新社、央视新闻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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