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在拍摄《还珠格格》期间,琼瑶在看到林心如的演技后,立马停掉了她所有的戏并打电话给经纪人说:“如果我现在立马把林心如换掉,你怎么说?”
林心如站在片场外,手里攥着刚买的机票。远处导演在和副导演低声说话,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又转回头去。她低头把机票塞进背包最里层。
“先别走。”赵薇走过来,拉她到休息棚底下,“孙导刚接了电话。”
林心如没抬头,手指抠着背包带子上的线头。
“琼瑶阿姨松口了。”赵薇声音压得低,“但只给一周时间。下周那场大哭戏,再过不了就真没辙了。”
旁边苏有朋递过来一瓶水,塑料瓶身上凝着水珠。林心如接过来,握在手里没喝。
“我普通话是不是很糟?”她突然问。
“有点台湾腔。”苏有朋实话实说,“但紫薇本来也不是北京人。”
孙树培导演走过来,手里卷着剧本。“从今晚开始,每天收工后加练两小时。”他语气很平,“我陪你练。”
第一天晚上,空荡荡的宫殿景棚里只剩他们俩。孙导坐在监视器后面,“再来。说‘皇阿玛’三个字。”
“皇阿玛。”
“尾音别往上飘。再来。”
“皇阿玛。”
“还是飘。想想你父亲,你叫他爸爸的时候怎么叫的?”
林心如顿了顿。“爸爸……”
“对,就这个感觉。再来。”
拍到第十三条,孙导摆了摆手。“今天到这。”
林心如没动。“导演,我还能再练会儿。”
孙导点了支烟。“演戏不是靠耗时间。你先想明白,紫薇这时候为什么哭?找到那个点,比练一百遍眼泪怎么掉都有用。”
第三天,经纪人从台湾打来电话。“琼瑶阿姨刚才问我进度。”经纪人说,“我没敢多说。你自己争气。”
林心如挂了电话,走到化妆镜前。镜子里的人眼睛有点肿,她盯着看了会儿,忽然抬手打了自己脸颊一下。不重,但啪的一声响。
赵薇推门进来时愣了下。“干嘛呢?”
“找感觉。”林心如说,“紫薇挨耳光那场,我老演不像。”
赵薇走过来,盯着镜子里的她。“你最近太紧张了。紫薇不是绷出来的。”
“那怎么演?”
“你就想,如果你最珍惜的东西马上就要没了,是什么心情?”赵薇说完,拍拍她肩膀,“我得去拍夜戏了。”
那天收工后,林心如没急着练台词。她走到拍摄用的御花园布景里,在石凳上坐下。道具桃花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团团影子。她想起刚接到角色时给妈妈打电话,妈妈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哭了。又想起接到停戏通知那天,妈妈却说“回来也好”。
她坐在那儿,什么也没做。直到场务来清场,她才起身。
第六天,拍一场过渡戏。林心如说完台词,孙导喊了卡。他盯着监视器看了很久,久到现场都安静下来。
“这条过了。”孙导说,抬头看了林心如一眼,“明天重头戏,你今晚早点休息。”
第七天下午,哭戏的布景搭好了。灯光师在调光,反光板白晃晃的。林心如化好妆坐在角落,手里拿着剧本,但没看。
开拍前五分钟,孙导走过来。“别想着哭。”他说,“就想你要说的话。那些话憋了二十多年,终于能说出来了。”
场记打板。
镜头推近。林心如抬起头,眼睛先看向演皇帝的张铁林,又看向地面,再抬起来时,眼眶已经红了。
“皇阿玛……”这三个字出来,现场静了一瞬。没有台湾腔,也没有刻意的颤抖,就是很平的一句称呼,但底下压着东西。
她接着说台词。说到“我娘等了一辈子”时,眼泪滚下来,没用手擦,任它流到下巴。声音有点哽,但每个字都清楚。
导演没喊卡。
她继续说,眼泪流得更急,但表情没垮,甚至没怎么动,只是肩膀微微往下沉了沉。
最后一句说完,她抿住嘴唇,看着“皇阿玛”,像在等一个判决。
“卡!”孙导喊。
现场没人出声。张铁林还保持着戏里的姿势,过了几秒才抬手抹了把脸。
孙导盯着监视器,点了支烟。“这条……过了。”他顿了顿,“收工吧。”
三天后,台湾那边传来消息:不用换人了。但琼瑶加了一句,成片用配音。
林心如听到时正在卸妆,化妆棉停在脸颊上。“嗯。”她应了一声,继续擦掉脸上的粉底。
那天晚上剧组聚餐,她没去。在酒店房间里给妈妈打电话。
“定下来了。”她说。
妈妈在电话那头长长舒了口气,接着开始念叨要注意身体。
林心如听着,走到窗边。外面是北京的夜色,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灯光。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试镜时,手抖得差点拿不住台词本。
挂掉电话后,她翻开剧本,找到明天要拍的那页。用荧光笔把台词划出来,在旁边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
“不能再让人说换就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