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左宗棠的坟墓居然轰地一声就被炸毁了,远在新疆的王震听说之后勃然大怒,立刻联系了湖南省委,要求进行修复。是什么人要炸开左大人的墓的呢?
王震派去调查的人,第三天就站在了炸毁的墓坑边。碎砖和棺木碎片混在泥水里,空气里还有隐约的火药味。带队的雷默蹲下身,手在冰凉的泥浆里一探,摸到了半截断裂的石碑。他用袖子擦去泥,露出“恪靖侯”三个字。
他没有先去省里听汇报,而是直接找到了最近的公社。公社书记老周一听问炸药,脸色就变了。“修渠道,”他声音低下去,“批了二十公斤,说是炸石头。”雷默问谁经手,老周指了个方向:“县物资站老吴批的条子,施工队的老赵领走的。”
物资站在县城最东头。老吴看见雷默的证件,手就开始抖。记录本摊在桌上,领用理由写着“渠道清障”,经办人赵德贵。雷默拿起本子,对着光看纸页的衔接处。老吴的汗滴到了柜台上。“这页……是后来补的,”他声音发颤,“原来的那页,赵德贵拿走说写错了,没还回来。”
赵德贵的工棚已经空了。同铺的工人说,炸完坟的第二天,老赵就说老家有事,匆匆走了。但雷默在草席底下发现了一张揉成团的烟盒纸,背面用钢笔歪歪扭扭画了个圈,旁边写着“老码头,第三仓”。
湘江边的老码头废弃多年,第三仓库的门虚掩着。雷默推门进去,霉味扑面而来。地上有新鲜的脚印,延伸到一堆麻袋后面。他刚走近,一个黑影突然窜起,朝门口跑去。雷默几步追上,将人按在墙上。是个干瘦的中年人,腰间鼓鼓囊囊。
搜出来的不是玉,是一块用红布包着的铜制军印,印文是“钦差大臣督办新疆军务”。红布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这不是墓里的东西,”雷默盯着他,“这是县文物仓库去年失窃的。炸坟那天,仓库看守被人打晕了。”
中年人瘫软下去,交代了。赵德贵是他远房表哥,两人早就盯上了县文物仓库里的几方将军印。炸坟是个幌子,巨响和混乱一起,仓库那边同时下手。墓里的东西他们没动,也不敢动,怕目标太大。“坟是故意炸的,”他喘着气,“响声一传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过去,仓库那边就空了。”
雷默把人和赃物押回县里。当天下午,省公安厅的人赶到,在赵德贵老家柴房的地砖下,起获了另外两方偷藏的官印。赵德贵在邻县车站买票时被抓获。
墓园的修复在王震的催促下迅速启动。工人们清理残骸时格外小心,每一片碎木、每一块石头都编号登记。在棺木残片的底部,他们发现了一个锈蚀的铁函,打开后,里面是一沓保存完好的书信,是左宗棠驻守新疆时与当地部族首领的往来文书,内容关乎屯田、水源和划界。
修复后的墓冢比原先更加简朴坚固。新立的石碑上只刻了姓名与生卒年。那块被盗又追回的“钦差大臣”军印,经专家鉴定后,被送往新疆,陈列在伊犁的纪念馆里。
事情全部了结后,王震收到一封公函和一张墓园新貌的照片。他看完,把照片压在了办公桌的玻璃板下。窗外是戈壁滩上挺直的白杨,他看着,想起报告里抄录的左公书信里的一句话:“疆土之守,在人心,亦在形迹。形迹可复,人心难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