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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 年叶飞到杭州调研,托浙江省委寻找郑少仪。郑少仪长期在浙江政法系统任职,

1975 年叶飞到杭州调研,托浙江省委寻找郑少仪。郑少仪长期在浙江政法系统任职,行事低调。 1940 年郭村保卫战前夕,她冒死穿越敌区,送来敌军进攻情报。叶飞据此提前部署,成功守住郭村,保全新四军挺进纵队两千官兵。立下大功的郑少仪,数十年深藏功名。

1940年6月30日,郭村已经打了两天。
叶飞接到刘少奇来电,原先准备增援的八路军第五纵队不能如期赶到,新四军第五支队也无法前来。包围还没有解除,挺进纵队只能继续守住村庄,同时抽出兵力向李长江部后方行动。

陶勇率苏皖支队赶来,挺纵又攻向宜陵。
7月1日,王澄、陈玉生所部在战场起义。到了7月2日,李长江再次集中兵力猛攻,郭村仍没有被拿下。

三天前送进郭村的那份情报,到这时早已完成了它的作用。援兵、反击、敌军内部变化,都发生在它之后。

6月下旬,挺进纵队转到郭村休整不久,李长江已经要求新四军限期退出。叶飞把情况分别报给刘少奇、陈毅。刘少奇主张选择有利地形固守一至两个星期,等待外线力量策应;陈毅更谨慎,认为避免冲突较好,退回吴家桥次之,在郭村硬打风险最大。

叶飞随后召集苏北特委负责人和挺纵干部商议,最后决定留下。

郑少仪此时还没有赶到。
守郭村的决定已经作出。敌方人员此前察看过阵地,挺纵也在加固工事、提高警戒。叶飞知道冲突正在逼近,却还不知道李长江究竟哪一天、什么时辰动手。

这几个小时很具体。部队可以保持戒备,却不能无限期把全部人员压在阵地上。官兵什么时候吃饭,弹药什么时候前送,各部什么时候全部进入位置,都需要一个明确的截止时刻。

郑少仪当时使用李欣这个名字,在李明扬、李长江部队系统内从事秘密工作。
6月27日,部队提前发饷,调动加快,地下工作人员继续核对情况。地方纪念记载,陈少健、陈少康等人也参与取得和确认进攻消息。

郑少仪随后承担了把消息送往郭村的任务。

她送出去的并非一句“可能要打”。
消息已经具体到次日拂晓发动攻击以及相应的兵力部署。搜集、判断、确认、传递分属不同环节,郑少仪接下的是必须离开隐蔽位置的一段。途中一旦被扣,她本人会立即暴露,已经建立起来的地下关系也可能受到牵连。

6月27日深夜,郑少仪赶到郭村。挺纵随即进入战斗准备。叶飞后来回忆,午夜得到消息后,大约半小时,命令便下到了部队,官兵吃饭,凌晨4时以前全部进入阵地。

几个小时后,李长江部发动进攻。13个支队从四面压向郭村,而驻村的挺纵机关、教导队和两个团的部分兵力,总数不足两千。
郑少仪没有改变这个兵力差距。

她改变的是敌军开战时间的保密状态。
此前郭村只能按“随时可能进攻”准备。午夜以后,所有动作都可以倒着从拂晓计算。吃饭、弹药、火力、人员进入阵地,都有了明确时限。

敌军天亮扑到村边时,面对的已经是一支进入战斗位置的守军。

28日、29日,郭村连续遭到猛攻。
到了30日,原先设想中的援军又出现变化。陶勇部能否及时赶来,挺纵能否从包围中抽兵外击,李长江部内部是否发生变化,这些都不是郑少仪那份情报能够解决的事。第一天阵地没有在突然攻击中被打乱,后面的行动才有继续展开的地方。

郑少仪到来以前,固守决定已经形成,工事已经动手修筑。她离开郭村以后,真正承受进攻的仍是阵地上的官兵。陶勇部增援、挺纵出击宜陵、王澄和陈玉生所部起义,随后才一步步改变兵力态势。郭村的结果,是这些行动连续叠加出来的。

7月3日,陈毅赶到郭村后没有继续追击到底。

他下令收兵,释放俘虏,并归还部分枪械,继续争取李明扬保持中立。李明扬随后答应重修关系,并表示韩德勤以后再进攻新四军时保持中立。几天前还是四面围攻,几天后,苏北各方的军事关系已经重新调整。

战后,挺纵控制范围从郭村向宜陵、塘头一带展开,郭村与吴家桥地区连接起来。7月,陈毅、粟裕率部北上,苏北指挥部随后建立,新四军又向黄桥方向发展。郭村保住的,不只是一个村庄,还有挺进纵队继续留在苏北活动的立足点。

郑少仪没有进入军事指挥序列。

新中国成立后,她长期在浙江有关政法机关工作。
到了20世纪70年代,她仍在地方机关任职。郭村那一夜,也没有成为她此后不断提取的个人资历。

1975年,叶飞到浙江调研期间见到郑少仪。两人之间已经隔了三十五年。
叶飞重新提到郭村,把当年的帮助说得很重,称郑少仪曾救过自己的命。有关这次见面的记述,见于郭村地方纪念和后来的纪念馆讲述。

叶飞记住的那件事,落到1940年6月27日,不过几个钟点。
郭村已经决定守,工事也已经在修。午夜,敌军发动进攻的准确时间送进指挥部。半小时左右,命令开始下达。凌晨4时以前,不足两千名守军进入阵地。

天亮以后,13个支队扑向郭村。

郑少仪没有替他们打完此后的数日战斗。她把敌军原本握在手里的几个小时,提前交给了守在郭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