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宗赵佶被囚禁金国九年又有了14个孩子,有五个不是他的,他知道依然把他们当亲子养,看守他的人觉得:一个整天在女人堆里转,连自己的女人怀了别人孩子,还当亲子养的人,已经痴呆了,已经是废柴了。
看守的老兵把这事当笑话讲给百夫长听,百夫长啐了一口:“管他真假,能生就行。上头要的就是他这副样子。”消息传到五国城总管耳朵里,总管只摆摆手:“笼子里的雀儿,生再多也是笼子里的。”
赵佶真的在数日子。每天醒来,先摸炕沿下那块松动的砖——里面藏了九颗小石子,每过一夜就挪一颗到另一边。挪到第九颗,再从头数。他不知道自己数这个有什么用,但数着数着,心里那点慌好像就能压下去些。
那天黄昏,送饭的换了人。新来的狱卒把粥碗重重一放,碗底飘出半片腌菜叶子。赵佶伸手去接,指尖触到碗沿时,狱卒突然压低声音:“陈忠让我问,还记不记得艮岳的石头?”
赵佶手一抖,粥洒了一半。他抬头,狱卒已经转身走了。
夜里他睡不着。艮岳的石头……他当然记得。那些从江南运来的太湖石,堆成他梦里才有的山峦。可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现在他只有这铺土炕,和炕上挤着的几个年幼的孩子——其中两个正熟睡着,额头光洁,眉眼却一点也不像他。
三天后的深夜,狱卒又来了。这次直接塞给他一团粗布衣服:“换上,跟我走。”赵佶手忙脚乱套上衣服,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炕上。孩子们睡得正沉。
他们贴着墙根的阴影走。五国城的夜静得吓人,只有远处哨塔上偶尔传来咳嗽声。快到西门时,狱卒突然停下,指了指前方虚掩的木栅:“从这儿出去,往南三里有个废砖窑,有人接应。”说完就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赵佶深吸一口气,推开木栅。
栅门吱呀一声响起的瞬间,四周火把骤然亮起。十几个金兵从两侧围了上来,为首的总管提着灯笼,脸上似笑非笑:“陛下这是要去哪儿赏月?”
赵佶僵在原地。
“带回去。”总管转身,“屋子多加两道锁,门口再加个岗。至于那个陈忠……”他顿了顿,“明天挂到城门上去。”
从那天起,赵佶的房门从外面钉死了,只留一个小口递饭。他再也没见过那个狱卒,也没再见过腌菜叶子。送来的粥越来越稀,有时只是一碗浑浊的热水。
孩子们开始生病。先是咳嗽,后来是发热。赵佶拍着门哀求给药,守卫只在门外笑:“陛下不是会画画吗?画一副药出来喝啊。”
最小的那个孩子死在一个雪天早上。赵佶抱着逐渐冰冷的身体,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曾这样抱着刚出生的皇子,那时殿里暖香缭绕,乳母太医跪了一地。
现在只有他自己。
他把孩子轻轻放在炕角,用那件粗布衣服盖好。然后坐回原地,继续数那些并不存在的石子。
第二年开春,赵佶开始咳血。守卫上报后,总管只说了句:“看紧点,别死在屋里臭了。”药依然没送来。
最后一夜,他听见窗外有燕子在叫。他想起汴京皇宫的飞檐,每到春天,燕子也会在那里筑巢。他努力想看清那些燕子的样子,眼前却越来越暗。
尸体在屋里停了两天才被发现。守卫捏着鼻子进去,草草用席子一卷,拖到城外乱葬岗挖了个浅坑埋了。没立碑,没留记号。
二十一年后,五国城来了新主子。完颜亮把当年幸存的几个赵氏宗亲叫到跟前,挨个打量。最后目光停在那个头发花白、一直低着头的男人身上。
“你,”他指了指,“会打马球吗?”
赵桓浑身一颤,摇了摇头。
“不会可以学。”完颜亮笑了,“明天赛场见。”
第二天正午,烈日把赛马场晒得尘土飞扬。赵桓被推上一匹高大的褐马,手里塞了根球杖。对面,辽国末帝耶律延禧也被押了上来,两人目光一碰,又迅速避开。
开赛的锣声刚落,完颜亮亲自挥杆开球。马匹冲撞,尘土呛得赵桓睁不开眼。他死死抓着缰绳,只觉得胯下的马越来越狂躁。
一个急转弯时,褐马突然前蹄腾空。赵桓整个人被甩了出去,后脑重重磕在地上。
他听见周围传来哄笑,听见马蹄声越来越近,然后有什么东西踩过他的胸口。剧痛传来的瞬间,他忽然想起父亲去世那年,窗外好像也有燕子在叫。
笑声渐渐远了。
几个杂役过来,用草席把残缺的尸体一卷,拖到场外扔进了臭水沟。那年夏天的雨水特别多,没过多久,连席子都烂得看不出形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