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47军要入朝作战,军长曹里怀做了一件事:
一年之内,连调三任师长,硬生生把140师师长的位置空出来,就为了让一个当时还只是参谋长的人坐上去。
那三个被调走的师长,没一个是因为犯错,全是好好的被"挪走"——升了职,换了地,连眼神都给了个好看。
真正被留下来的那个人,叫黎原。
不久之后,在朝鲜战场上,他用一盘象棋的功夫,把美军的王牌师打得丢盔弃甲,往后缩了十五公里。
说黎原,得先说说他是从哪里来的。
1917年,他出生于河南息县,原名关俊彦。这孩子读书不差,后来考进了南京中央军校第十一期,是根正苗红的国民党军校生。
毕业那年是1937年。
那一年,淞沪会战爆发了。
黎原作为87师的一名下级军官,被推上了上海的战场。那场仗他亲眼看见了:国军打得惨烈,打得壮烈,也打得憋屈——士兵浴血死守,上头的将官却在后面调度失灵、指挥混乱,甚至临阵脱逃。淞沪打完,紧接着南京保卫战,结局更惨。
黎原就是在那个节骨眼上想通了一件事:这支军队,不是他想要的那支。
1938年,他在武汉秘密投奔了共产党。
换了阵营,黎原从头再来,参加了延安的训练工作,后来随部队进军东北,在那片黑土地上一路从大队教导员熬到团长,跟着十纵打了三下江南、黑山阻击、平津战役,每一仗都靠真功夫堆出来的。
1949年,解放军整编,黎原成了47军140师418团团长。
军长曹里怀在心里记住了这个人。
1950年底,47军接到命令——准备入朝。
军长曹里怀和政委周赤萍开始为140师选师长。按军中惯例,论资排辈,黎原刚从团长提上来当140师参谋长,资历不到,直接拜师长是说不过去的。
但曹里怀不想论那套。
他认定,打仗这事,用人不能只看年头,得看谁敢打、谁会打。
于是,接下来一年,140师师长的位置成了一个烫手的中转站。
1949年10月,老师长刘转连调走了,去江西当军区副司令。
副参谋长刘子云接任,没坐多久,1950年1月升任47军参谋长,又走了。
蒋克诚接任,不到半年,调任47军副参谋长,走。
陈福章刚被任命为下一任师长,调令比到职令来得更快——直接调去海军学校当校长,连140师的大门都没进过。
就这样,1950年11月,黎原正式被任命为140师代理师长。
三任师长,一年,让出来的是一把椅子。
1951年,47军入朝,140师随三兵团过江参战。
黎原发现了一个规律:美军每次进攻,必先大炮轰、飞机炸,等把阵地夷平了,坦克步兵才往上推。这打法有章法,有套路,也就有破绽。
他的应对:你轰你的,我躲起来。等你步兵上来,我再动。
1951年6月,美骑一师——美军历史最悠久的王牌师——以一个加强步兵连、一个坦克连为前锋,在炮兵和航空兵的掩护下,向140师右翼阵地扑来。
黎原赶到前线营指挥所,亲眼勘察了地形,把部署交代完毕,然后回到指挥所,坐了下来。
桌上有一张地图,有一盘还没下完的象棋。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不抽烟,不喝酒,不说话,等着。
战场上,他留了一张王牌:把一支久经沙场的英雄班——"张有班",放在230.4高地的核心防御点上。
美军的战机先来了,把高地上的工事炸了个遍。接着大炮来了,把炸过的地方又轰了一遍。等炸完,步兵冲上来,"张有班"的战士们从废墟里钻出来,就用剩下的那点子弹把一波又一波的冲锋压了下去——直到只剩最后一个人,仍然守在阵地上没有退。
第一天,美骑一师损失数百人,没往前推进一寸。
第二天,兵力翻倍,阵地上又是一片焦土。
黎原在指挥所算好了时机,组织炮兵统一开火,打乱美军步坦协同的节奏,随后派出反坦克小组,炸了几辆坦克,乘着混乱,直接下令反击。
打了二十多天,美骑一师最后退到了夜月山、天德山一线。
不只如此——黎原趁势将140师的防御阵地向前推进了整整十五公里,牢牢控制了铁原至涟川的交通要道,把志愿军从之前背水而战的被动局面,彻底扭了过来。
新上任的美国第八集团军司令范弗里特看着地图,脸色铁青。
志愿军司令部通报表扬了47军。
那三个被"挪走"的140师师长,后来都封了少将,仕途没有断,日子过得也不差。
曹里怀这步棋,不是踩着别人上去的,是在一个系统里,把最合适的人放进最合适的位置——代价是一年时间,三次转手,一把椅子。
黎原在朝鲜的结果证明了这步棋的值。
回国后,黎原升任47军副军长。1955年,他被授予大校军衔;1964年晋升少将。后来担任47军军长,再后来主政湖南,当了湖南省革委会主任——彼时的华国锋,是他手下的副主任之一。
他一路走到了这里,起点是1938年武汉的那个秘密转身,中途是一年内被腾出来的那把椅子,高光是朝鲜战场上一张地图、一盘象棋、二十天打退美军王牌师的那场仗。
2008年12月,黎原在北京去世,享年九十二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