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李宗盛婚内爱上了妻子的闺蜜林忆莲,两人同居了,不想林忆莲很快怀孕。李宗盛没办法,只能跟妻子摊牌:我要对她负责,咱俩离婚吧。
朱卫茵听完,眼睛垂下去,盯着地板缝看了几秒。她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李宗盛站着没动,好像还在等什么。客厅里只有冰箱的嗡嗡声。
“孩子多大了?”朱卫茵忽然问。
“两个多月。”
“你打算怎么办?”
“得结婚。”
朱卫茵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把晾着的衣服一件件收下来,慢慢叠好。李宗盛看着她叠衣服,那些动作太熟悉了,他喉咙发紧。
“女儿们我来带。”朱卫茵把叠好的衣服放进柜子,背对着他说。
“我知道……对不起。”
“别说这个。”她转过身,脸上很平静,“什么时候搬?”
“尽快吧。”
“东西不少,我帮你收拾一些。”
“不用,我自己来。”
朱卫茵没再坚持。她走到茶几旁,拿起李宗盛忘在那里的打火机,递给他。“少抽点,你嗓子最近不太好。”
李宗盛接过打火机,攥在手心。
那天晚上李宗盛睡在客房。半夜他起来倒水,看见主卧门缝下还亮着灯。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没敲门。
第二天一早,朱卫茵照常做了早餐。两个女儿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谁也没察觉什么。李宗盛低头喝粥,朱卫茵把煎蛋推到他面前。
“今天还去录音室吗?”她问。
“要去的,还有段编曲没弄完。”
“那早点去吧,别耽误。”
李宗盛放下碗筷,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朱卫茵正低头给二女儿擦嘴角,动作很轻。
他关上门,在楼梯间点了支烟。抽到一半,听见屋里传来女儿的笑声,他把烟掐了。
录音室里,林忆莲已经到了。她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拿着乐谱,眼睛有些肿。
“谈好了?”她问。
“嗯。”
林忆莲低下头,手指摩挲着谱子的边缘。“她……恨我吗?”
李宗盛没回答,走到调音台前坐下。“今天先把第二段的和声录了。”
录音持续到下午。中途休息时,林忆莲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冰糖雪梨,朱姐以前教过我的做法。”
李宗盛接过来,打开盖子,热气扑到脸上。他喝了一口,太甜了。
“她昨天来找过我。”林忆莲忽然说。
李宗盛抬起头。
“送了些孕妇用的东西,还有一床小被子,说是纯儿小时候用过的。”林忆莲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说……说孩子用旧被子比较好,软。”
保温盒里的蒸汽不断往上飘,在李宗盛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他摘下眼镜,慢慢擦着。
“对不起。”林忆莲说。
“别说了。”李宗盛重新戴上眼镜,“继续录吧。”
傍晚回家时,李宗盛发现客厅多了几个纸箱。朱卫茵正在往箱子里放书,都是他的乐理书和唱片。
“这些你先带走,其他的慢慢搬。”她说。
李宗盛蹲下来,翻开最上面一本,里面夹着张便签纸,是他多年前随手写的旋律片段。纸已经泛黄了。
“这个不用带了吧。”他想把便签纸抽出来。
“留着吧。”朱卫茵按住他的手,很快又松开,“都是你的东西。”
两人沉默地收拾了一会儿。李宗盛忽然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电台那边联系过我,可能回去做节目。”
“那很好。”
“嗯,总得有事做。”
纸箱封好时,天已经全黑了。李宗盛抱着箱子走到门口,朱卫茵跟着送出来。
“对了,”她叫住他,“林忆莲胃不好,你别总带她吃辣的。”
李宗盛点点头。
“还有,怀孕的人情绪容易波动,你多让着她点。”
“知道了。”
朱卫茵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很快就没了。“走吧,路上小心。”
李宗盛抱着箱子下楼,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走到三楼时,他听见楼上传来关门声,很轻的一声,然后是锁芯转动的声音。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继续往下走。
街灯已经亮了,纸箱有点沉。他把箱子放在路边,点了支烟。烟雾在路灯下缓缓上升,散进夜色里。
不远处有家卤肉饭店还开着,那是他们刚结婚时常去的地方。李宗盛看着店里透出的光,看了很久,最后抱起箱子,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