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8岁少女在自家车库遇害,警方在现场看到匪夷所思的一幕:一把巨大的扳手,插在死者口中,墙上还有个血手印!
有些案子,破得越晚,留下的东西就越多。
2018年5月,浙江台州椒江公安分局的几位民警,打开一间车库的门。这扇门已经很久没人打开过了,锁都有些生锈。他们没想到的是,推开那扇门之后,最先撞进眼里的,是梁柱上刻着的八个字。
“天网灰灰,疏而不漏。”
刻字的人大概没什么文化,“恢恢”写成了“灰灰”。可大家笑不出来,因为这八个字,是死者家属的泣血心愿,距离那起可怕的犯罪,已经过去了20年……
1998年8月9日凌晨,台州椒江腾达新村。姐夫推开一楼车库虚掩的门,手摸到墙上的开关,灯亮了。
他先是看到地上的自行车,倒在一滩暗红色的液体里。然后他看到了小婷……
十八岁的小婷,几个小时前还在裁缝店里跟姐姐说笑的姑娘,此刻蜷缩在车库角落。最让人头皮发麻的——她嘴里插着一把扳手,金属的头部深深没入口腔,只留一截木柄露在外面。
姐夫愣了好几秒,然后发出一声连他自己都不认识的嚎叫。姐姐瘫坐在车库门口,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警方赶到后,法医做了初步鉴定。死因是吸入性窒息——头部被钝器反复击打后,口腔和鼻腔涌入大量血液,最终窒息而亡。
车库很小,三四个平方,堆着杂物和几辆自行车。搏斗痕迹很明显,墙上、地上都有喷溅状血迹。凶手几乎没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没有脚印,没有指纹,没有目击者。
唯一的线索,是墙上的一枚血掌印。
掌印模糊,但可以确定不属于小婷。可在1998年,这枚掌印只是一团血污,什么也说明不了。
这间车库,从此再也没有人动过。
时间往回案发前的几个小时。
晚上十一点,小婷从姐姐的裁缝店出来,骑上自行车回家。从店里到腾达新村,骑车也就几分钟。这条路她走了三年,闭着眼都能摸回去。
她不知道,身后几十米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骑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叫张某,三门县人,当晚一个人在椒江七号码头附近游荡。小婷骑车经过的时候,他看见了她的脸。后来他交代说,当时就觉得“这个女孩很漂亮”。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转,他蹬上车,跟了上去。
小婷进了小区,把自行车推进一楼车库。车库没灯,黑漆漆的。她正准备锁门,背后突然伸出一双手,死死箍住了她。
她拼命挣扎,喊叫。张某慌了。他随身带着一把扳手,本来是干活的工具。他举起扳手,朝她头上砸了下去。一下,两下,他不记得砸了多少下。
后来,他把扳手插进了她的嘴里。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后来交代:“我怕她喊。”
然后他拉上车库门,趁着夜色跑了。凶手从此人间蒸发。
张某逃离椒江后,先后在浙江、青海等地打工。他不敢回家,不敢用身份证,只找那种不正规的小工地干活。“哪里敢回家啊,我知道警察一直要抓我。”
但他没有一直躲下去。逃亡期间,他认识了后来的妻子。两人结了婚,有了一个女儿。
到2018年被抓的时候,他女儿已经十四岁了。他的妻子和女儿,从来不知道这个男人身上背着一桩命案。他的掌印,二十年来一直留在椒江那间车库的墙上……
案件起初毫无进展。
小婷的社会关系极其简单,家里没有仇人,也没有感情纠葛。警方排除了仇杀和情杀,判断是陌生人随机作案。可椒江这么大,一个没有任何特征的陌生人,往哪儿找?
妹妹出事后没几年,一家人搬出了腾达新村。那间车库的门,一直锁着。2005年搬走之前,姐夫在车库梁柱上刻下了八个字——
“天网灰灰,疏而不漏。”
他文化不高,“恢恢”写成了“灰灰”。但那一笔一划刻得很深,像是怕时间把它磨掉。
二十年后,一枚掌印开口说话。
2018年4月,台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决定对旧案物证进行一次重新梳理。二十年过去,刑事科学技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技术人员把血掌印的数据输入系统,开始逐一比对。系统最终还是锁定了一个人——三门县人,张某。
椒江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确认信息后,派人去了那个二十年没打开过的车库。这就是文章开头说到的场景。
2018年5月10日,宁波市江北区,警察在一处工地上找到了已经四十一岁的张某。
1998年,凶手二十岁出头,一时冲动尾随了一个漂亮姑娘,然后杀了她。之后他结了婚,生了女儿,在工地上做水泥工,过了二十年普通人的日子。他的女儿也渐渐长大,出落的和当年的小婷一样美丽……
而最终把这一切连起来的,是一枚模糊的掌印,和一台比1998年先进太多的电脑。
后来,央视《夜线》把这起案子叫做《带血的掌纹》。这个名字,小婷的姐姐在电话里听警察说过。她不懂什么叫“带血的掌纹”,她只知道,妹妹终于可以闭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