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9月15日,一份在韩国征集到5.9万个签名的请愿,主张停止向中国人提供免签入境待遇,并收紧针对外国人的入境审查与犯罪管理。
这次联署的增长速度很快,请愿于8月31日公开,9月12日便获得超过5万人同意,达到韩国国会正式受理门槛。截至9月15日,联署人数已经增加到约5.9万。请愿随后被移交韩国国会法制司法委员会审议。
按照韩国国会的相关规则,一份请愿只要在30天内获得5万人支持,相关常任委员会就要进行审查。
但达到5万人,并不代表请愿内容已经变成政策,更不意味着韩国已经决定取消中国游客免签。国会接下来可以要求有关部门提交意见,也可以继续讨论、长期搁置或者结束审查。即便委员会认可其中部分主张,真正修改出入境制度,仍要经过后续程序。
请愿者提出的要求并不只是“禁止中国人免签”。
请愿内容还包括加强对所有外国人的入境审查,重点核验犯罪记录、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缉令,以及过去是否有过拒绝入境、驱逐出境、非法滞留等记录。
请愿者还要求韩国加强对涉案外国人的出境限制,限制严重违法人员再次入境,并推动警察与出入境部门共享信息,把管理范围从入境一直延伸到出境和再次入境。
表面看,这是一场针对免签政策的争论,背后其实是韩国旅游经济、社会治安和对华关系三笔账撞到了一起。
首先要说清楚,韩国目前并没有对所有中国公民实行全面免签。
韩国现行政策主要针对由指定旅行社组织的中国团体游客,原则上三人以上成团,按照规定集体出入境,最长可以在韩国停留15天。
济州岛实行的是另一套免签制度,中国个人游客和团体游客都可以免签进入济州,最长停留30天,但活动范围和进入韩国其他地区的条件受到相应限制。
面向中国团客的临时免签政策于2025年9月29日实施,原定持续至2026年6月30日,后来又被延长到2026年12月31日。
韩国政府愿意推出并延长这项政策,原因非常现实,就是需要游客,也需要游客带来的消费。
中国游客长期是韩国入境旅游市场的重要客源。游客进入韩国,不只是购买一张机票、住几晚酒店,还会在免税店、餐馆、美妆店、娱乐场所和交通领域持续消费。
从首尔明洞、济州岛到釜山,一批依赖外国游客的商家都希望降低入境门槛。对内需承压的韩国而言,多来一批游客,就意味着商店多一批顾客、酒店多一批订单,地方经济也能多一点收入。
免签政策推出时,韩国酒店、免税店、赌场和化妆品企业受到资本市场关注,反映的正是外界对中国游客消费能力的期待。
可随着免签政策持续推进,韩国社会的另一种情绪也在积累。
请愿书把外国人犯罪作为反对免签的重要理由,援引外国籍嫌疑人数据,并强调中国籍人员在相关案件中的人数较多。韩国部分舆论因此担心,免签会降低入境门槛,给治安和非法滞留管理增加压力。
2025年,韩国警方查获的外籍嫌疑人共有34763人,其中中国籍15391人,人数确实排在第一,之后是越南籍3838人、乌兹别克斯坦籍2145人。
可这里有一个不能忽略的问题:嫌疑人总数不等于犯罪率。
韩国境内的中国籍居民、务工人员、留学生和游客数量,本来就远高于许多其他国籍群体。如果不考虑各国籍在韩人口规模、停留时间、年龄结构和案件类型,仅凭嫌疑人数量进行比较,很容易得出失真的结论。
“人数最多”和“犯罪率最高”,完全是两个概念。
更何况,警方统计的是被查获的犯罪嫌疑人,不是全部经过法院判决的有罪人员。把嫌疑人数直接当成某个群体的犯罪事实,再把风险扩大到所有普通游客身上,并不严谨。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韩国民众提出的安全诉求可以被简单否定。
任何国家都有权加强入境审查,也有责任拦截通缉犯、惯犯和有非法滞留记录的人员。游客免签,更不等于违法免责。外国人在韩国涉嫌犯罪,同样应当接受调查和处罚。
真正有效的办法,应当是提高风险识别能力。
有国际通缉记录的,入境时就应当及时发现;曾被驱逐出境或者多次非法滞留的,可以依法限制再次入境;涉嫌严重犯罪并存在潜逃风险的,应当完善出境控制;警察掌握的案件信息,也应当与出入境部门依法衔接。
这种审查针对的是具体风险和具体记录,而不是简单针对某个国籍。
如果因为少数违法案件,就把所有拿着同一本护照的人视为潜在罪犯,不仅解决不了真正的治安问题,还可能把正常的政策讨论推向排外情绪。
韩国政府现在面对的,正是一道不容易回答的选择题。
直接取消免签,旅游业、航空业、酒店和地方商家可能遭受损失,中韩人员往来也会受到影响;继续执行现有政策,又必须回应部分民众对犯罪、非法滞留和入境审查的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