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总偷穿我衣服，我买了一件寿衣放衣柜，第二天她穿着去逛街。

那天我下班回来，一进卧室就看见衣柜门半敞着。不用猜，又是她。我那些裙子、毛衣，她看中哪件拿哪件，穿完了也不洗，揉成一团塞回我柜子里。我跟老公说过，他只会挠头：“她小，你让着点。”

小姑子二十二了，不是十二。

我忍了快一年。那天是真气着了——我妈给我织的那件开衫，我自己都舍不得穿，被她穿去跟朋友吃火锅，袖口溅了油点子。我站在衣柜前，把那件开衫拿起来又放下，油点子蹭了我一手。手指上黏糊糊的，我愣是没去洗。

后来我干了件谁也没想到的事。我在网上搜了一家寿衣店，下单了一套。快递到的时候我拆开看了一眼，深灰的料子，样式板正，盘扣整整齐齐，摸上去还挺厚实。我把它叠好，压在我衣柜最上层，上面盖了条围巾。

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看看，她到底能穿到什么份上。

第二天我出门早。中午的时候手机响了，老公打来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衣柜里那件灰的是啥？”

“怎么了？”

“她穿出去了。”

我愣了两秒。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画面，是她穿着那身衣服在商场里走。第二个画面，是她朋友看她的眼神。

“她不知道？”我问。

“她以为是你新买的。说料子舒服，还问我你哪买的。”

我挂了电话，坐在工位上半天没动。说实话，我当时没多想别的，就觉得这丫头心咋这么大。旁边同事跟我说话，我嗯啊了两声，一个字没听进去。

下午她回来了。钥匙一扔，包往沙发上一摔，直接冲进我卧室。我听见她拉开衣柜门的声音，然后是几秒的安静。

她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手里还攥着那件灰衣服的袖子：“嫂子，这衣服……”

她说话的时候，指甲一直在抠牛仔裤侧面的线头，抠得那根线都快断了。

“嗯。”我看着她。

“你买这个放衣柜干啥？”

“你说呢？”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没掉下来。那件衣服被她揉得皱巴巴的，盘扣开了两颗，她一直攥着袖口不松手。

我那时候心里其实挺复杂的。看她那个样子，有点解气，又有点说不出的不得劲。

她站了一会儿，把衣服慢慢放在床上，转身出去了。门关得很轻。

晚上老公回来，吃饭的时候谁都没提这事。她低着头扒饭，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婆婆问她咋了，她说：“没胃口。”我夹了一筷子菜，也没说话。

那件寿衣后来被我叠好收进了柜子最里面。她再没动过我的衣柜。

但奇怪的是，从那以后她变了。我的衣服她不碰了，还开始自己收拾屋子。有天我下班回来，看见她正拿粘毛器滚我那件开衫上的毛球，滚得特别仔细。她蹲在床边，粘毛器在袖口上来回滚了十几遍，油点子早就没了，她还在滚。

“你干啥呢？”我问。

她头也没抬：“上次弄脏了，我给你弄干净。”

我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她耳朵尖红红的，手上动作没停。指甲缝里还卡着牛仔裤上抠下来的蓝线头。

说实话写这段时，我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你说一件寿衣能教会人啥？它什么也教不了。但那天她攥着袖口那个动作，我后来老想起。她大概是真不知道，我当时买那东西的时候，心里比她还难受。

那件开衫现在挂在我衣柜里，干干净净的。有时候晚上打开柜门找衣服，手指碰到那件灰料子，我会停一下。

你说，要是你柜子里也少了件衣服，你会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