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名医朱丹溪出诊,见一姑娘在塘边洗衣裳。没曾想他竟对同行的侄儿说:“快,抱住她,越紧越好!”侄儿点点头,一把上前搂住对方,女子大惊失色,尖叫救命。没想到,不久后却成了朱丹溪的侄媳妇。
元代医家朱丹溪,本名朱震亨,世居义乌丹溪畔,被后人尊为“丹溪翁”。
他与刘完素、张从正、李东垣并称“金元四大家”, 是中医“滋阴派”创始人。
这位名医并非科班出身,四十岁才弃儒从医。
他年轻时科举屡次不中,又亲历家人被庸医所误的惨痛,加上恩师许谦卧病多年,点醒他“精一艺以推及物之仁”的道理,才决心把行医当作济世救人的正道。
从医后的朱丹溪,医术精进,常一帖药就见效,被人称为“朱一贴”或“朱半仙”。
他治病有个特点,看病先看人,不光盯着脉象,还会问病人的性格喜好、生活习惯。
创立的“阳常有余,阴常不足”和“相火论”,讲的正是人容易被各种欲望因素耗伤阴精的道理。
这些理论来的全是真功夫,靠的是常年出诊、接触各种各样的人和病例一点一滴攒起来的。
有一次,朱丹溪出诊回来,路过一条小河,一年轻姑娘正在河边洗衣裳,动作轻盈,模样也端正。
朱丹溪多看了两眼,旁边跟着的侄儿以为他起了什么心思。
可朱丹溪忽然咂咂嘴,对侄儿说:“去,弄戏弄戏那女子!”侄儿年轻又莽撞,当真走上前去一把搂住了洗衣姑娘。
姑娘吓得脸色发白,尖叫救命,哭喊声招来不少人。
朱丹溪这才走上前道歉,解释说刚才望诊时发现姑娘脸上隐隐有麻毒之象,若不设法把疹子发出来,恐怕会有性命危险。
他故意让侄儿演这出戏,目的就是借大惊大恐之力,让气血瞬间冲开郁闭,让麻毒发出来。
解释清楚后,朱丹溪留下几帖药,教她妥当调养。
果然不出几日,姑娘发了疹子,身体慢慢恢复。
村里人都说朱丹溪用心良苦,后来有人撮合,这姑娘还真嫁给了朱丹溪的侄儿,成了一桩医缘佳话。
这件事在当地传得广,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朱丹溪这人,不光医术好,脑筋也活,治过不少疑难杂症,用的方法常叫人意外。
比如有一次,一个姑娘因为未婚夫远走广东做生意几年没音讯,日夜思念,大半年不肯吃东西,也不说话,只拿脸冲着墙。
朱丹溪一诊脉,问清原委,知道这是“忧思伤脾”。
他当着姑娘的面说她“不守妇道”,还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姑娘气得大哭,反倒觉得饿了,想吃东西。
朱丹溪又哄她说未婚夫马上要回来娶她,后来未婚夫果真归来,姑娘的病彻底好了。
医书上说“怒胜思”,他正是用这个法子破开郁结的心结。
除此之外,他还治过一个难产昏过去的孕妇,送葬队伍抬着棺材走,朱丹溪看见滴落的血还是鲜的,马上下令开棺。
一摸心口还有温热,三针下去,又教人熬药补气,硬是把母子从鬼门关拉回来。
村里人给新生儿起名叫“谢朱”,记的是这份再造之恩。
最重要的是,朱丹溪看病从来不挑病人,穷人来看病,他不收诊金,看对方实在揭不开锅,还会倒贴药钱。
有人嫌路远,他就背着药箱亲自上门,哪怕是下雨下雪的天气也挡不住。
他常跟仆人说:“病者度刻如岁,而欲自逸耶?” 意思是病人度日如年,我怎么忍心自己安闲。
对自己的徒弟,他也教得实在,临终前把家里学医的侄儿叫到跟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医学亦难矣,汝谨识之。”
行医这条路不好走,得敬畏生命,得来不得半点马虎。
后人整理朱丹溪的医案,发现他用药有个讲究,他不光善用龟板、知母、黄柏这类滋阴的药, 在需要补充正气、扶助阳气的时候也从不含糊。
他治过一个老人,受了风寒又没力气出汗,就先用参、芪、术补足脾胃,等正气恢复,汗自然发出来,病也就退了。
这种“攻补兼施”的办法,既是医术,更是医道。
朱丹溪的事到今天还在传,不仅因为他医术高,更因为他有颗仁心。
他把儒家的“仁”装进了医者的药箱里,用实实在在的行动给后辈做了个榜样。
他留下的《格致余论》《丹溪心法》这些书,到今天还是中医必读的经典。
他的学问不光在中国有影响,还漂洋过海到了日本,江户时代的医生专门成立“丹溪学社”研究他的理论。
一个从四十岁才开始学医的人,用自己的半辈子证明了什么叫“有志不在年高”。
好的医道从来不是书上抄来的死道理,是看得懂人心的深浅,顶得住病痛的沉重,守得住做人的底线。
这才是真正的好医生。
信息来源:(马雪芹.一代医宗:朱震亨传.浙江人民出版社.2006.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