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索马里采购了中国26架歼6战斗机,货已交付,款项却没了着落。8年后,中国派出讨债的工作组,望着眼前4台锈迹斑斑的发动机,久久无言。其中一人缓缓弯下腰,用手轻轻拨动叶片。叶片,转动了。屋里所有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信源:《军工记忆——中国军工发展口述史》
这事得从欧加登那片荒漠说起。
西亚德·巴雷当时脑子一热,觉着地下有油气,举国兵力压上去。
苏联顾问前脚还在帮索军画作战图,后脚埃塞俄比亚换了阵营。
莫斯科把人一撤,连战术手册都抱走,古巴兵反过来帮对面打过来。
索马里军队原先靠苏式家伙撑场面,这下像借来的家具被房东收走,飞机趴窝,兵员折了一半。
战后探明那片地底下根本没啥能卖钱的油,巴雷拿国运赌了一把,赌桌上连筹码都被人顺走。
西方不搭理,苏联断交,买枪买弹的门全关死。
索马里只能把目光投向东方,那时候中国自己兜里也没几个外汇,军工厂订单稀稀拉拉。
工人擦着机床等活干,中航技刚支起摊子,急着出海换点硬通货。
歼6这飞机脱胎于米格19,索马里兵原先摸的就是苏系操纵逻辑,地勤拿来就能比划,不用从头教。
谈来谈去,26架,首款付了部分,剩下的说好分期。
真正让中方眼睛亮的,是索方仓库里封着4台AL21F3,苏联断交后没人会用,蒙尘当废铁。
国内那时机身能造,心脏跟不上,航发叶片的冷却孔咋打,燃烧室焊缝咋走,图纸上懵,实物摆眼前,比啥教材都管用。
中方顺水推舟提了实物抵扣,索方觉着反正也飞不起来,换点欠款冲账挺划算,4台机器写进合同。
1980年散件到港,中国技术员在索马里太阳底下拧螺丝,装机,试车,带飞,留了半年教地勤换滤芯。
那批歼6真飞起来时,索马里空军名单上总算有能数的家当。
可钱的事,从1981年起就变味。
索方今天财政冻了,明天借款黄了,中方工作组一批接一批飞摩加迪沙,接待的人递奶茶,寒暄完,账单放桌上没人签。
8年去了7拨人,追回来的零头都没凑出个整数。
转机掺着荒诞。
1988年索马里要办国庆阅兵,飞机全瘫了,门面撑不住,回头找中国师傅救命。
中方回话很实在,修可以,账也得动一动。
索方东拼西凑挤出来300万美金,这也是这么多年唯一进账的一笔。
1989年18个中国技术员进场,基地缺配件。
他们从报废机身上拆螺丝,拿砂纸磨轴,用铁皮补蒙皮,手工拼出能升空的编队。
阅兵那天飞机吼着掠过去,观礼台鼓掌,技术员在机库里数剩下的垫圈。
完事没来得及撤,内战炮声起,城市乱成一锅粥,这18人被困3个月,大使馆来回扯皮,最后总算踩着尘土上了回国航班。
有参与的人后来回忆,那阵子最怕半夜敲门,背包里就几张图纸和半块压缩饼干。
债没要到,双方又琢磨渔业抵债,中国渔船去近海捞,渔获抵款。
开头网里真有鱼,账本上动了动数字,1991年巴雷垮台,军阀切蛋糕,新头目不认旧账,船被端了,渔网比鱼先没了。
剩下那一大截尾款,从此躺在坏账本里,财务上写秃了,也就是收不回来。
26架歼6后来在索马里机场风吹日晒,漆皮一卷一卷翘,座舱玻璃浑了,仪表针卡在零位,地勤早跑光,野草从轮胎缝里钻出来。
外人算账,这单亏得裤衩都不剩,人还险些搭进去。
可北方那边的研究所,把4台AL21F3拆得一颗铆钉都不放过。
叶片拿放大镜数孔,油路拿丝线通,机匣厚度拿卡尺量到小数点后两位,燃烧室焊道拿拓模留样。
搞航发的人提过,原先绕的弯,这回少走一大截,有些误区不是脑子笨,是没摸过真东西。
钱没回来,课倒是交得值。
往后中国搞军贸,合同里预付款、节点、信用证、政局评估一样不落,谁再想先交货后赊账,法务直接把盖子扣上。
原来吃亏不一定是傻,是把学费替后来人先交了。
西亚德·巴雷输在把战争当彩票,苏联输在把盟友当棋子。
索马里空军输在指望别人喂飞机,中方这头表面瘸着回来,兜里揣的却是别人没摸着的发动机。
于小慧那类单亲妈妈靠咬牙翻身,鞠萍那类母亲靠弃财换娃,这桩军贸里的一群中国技术员,靠几台锈机器把国产航发的路铺厚了。
我觉得世上的账不能只翻纸币那一面,飞机锈了是废铁,叶片转起来就是种子,人这辈子最划算的买卖,往往藏在旁人骂你疯了的那一笔里。
所谓大国手艺,也不过是一群普通人,在没空调的机库里,拿手把锈叶子拨动一下,然后笑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