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入赘女婿刘斌因为事故没了双臂，还丢了工作，接着被媳妇一家赶出家门。无路可走的他，只能领着年幼的儿子去投靠聋哑老娘，谁也没料到，这居然成了他翻盘转运的开端。

信源：陕西省人民政府——脱贫攻坚楷模：“无臂羊倌”奋力摘“穷帽”

刘斌原先是上门女婿，棉花厂里扛包喂花，两手一攥全是茧，家里1岁娃刚会叫爹，日子穷但热乎。

棉花打包机那玩意儿转起来像饿驴甩尾巴，2003年那天直接把刘斌两条胳膊卷了进去。

厂里赔了14万元，医院拿锯子保命，人出来时袖管空荡荡。

钱进了岳父兜，刘斌还在病床上躺着，电热毯插头被人拔了，饭端到嘴边像喂牲口，汤匙碰一下嘴唇就移走。

2005年他没等那家人赶，自己把行李用牙咬起来，娃绑背上，顺着土路回老家。

老家就几孔旧窑，爹弯着腰种地，娘天生聋哑，见儿子没胳膊，手在裤腿上搓半天，发不出一点声。

刘斌回村头几个月，夜里往公路当中躺过，车轮灯照脸上了又缩回去。

娃在背上哼唧，他翻个身滚回路边草窠。

他后来提到，那会儿不是想死，是嫌自己成了老小三张嘴的累赘。

有一回半夜下雨，窑顶滴水，他用残臂夹着塑料布盖在娘和娃身上，自己半边身子湿到天亮，第二天残臂磨破的地方泡得发白。

没手的人过日子，全靠残臂和脚。

吃饭碗端不住，他趴地上用嘴叼馍，馍渣掉炕席缝里，拿舌头舔出来。

穿裤子先把裤腰踩脚底下，残臂勾住往上一耸，膝盖帮着顶，练到皮破结疤，疤破再结。

脚趾头后来粗得像小蒜瓣，全是放羊喂出来的。

洗脸时他蹲水盆前，拿残臂蘸水往脸上抹，水顺着下巴滴，地上洇出一小滩。

他凑钱买30多只羊羔，没手牵绳，就把绳一头拴头羊脖子，一头缠自己腰上，羊往坡上窜，他跟着被拖着走。

袖管空着扫荆棘，划得哗啦响。

跟老羊倌学吆喝，他咬根树枝练吐字，舌尖磨出血，1个月才把那几声嘿哧哟呵喊顺。

头羊认生，有回拽着他往酸枣丛里钻，他腰上绳勒出血印，拿残臂拨开刺枝，脚底踩空滑了3米，羊停下来回头咩了一声，他喘口气又跟上。

2010年冬雪压山，刘斌一脚踩空跌下40多米崖，浑身像散了榫。

他拿额头抵雪，残臂卡石头缝，脚指头抠土，3个小时挪到家，进门时裤腿冻成冰筒，娃以为爹背了一截枯树。

邻居看见他爬进院门，裤腿磕在地上咔咔响，赶紧烧热水浇，冰化了露出膝盖上碗大的青紫。

2013年羊群闹布鲁氏菌，600只羊眨眼剩100多只，病死羊拖到沟里。

他弯腰用残臂夹铁锹，一锹一锹填土，爹后来也染病，钱全砸进医院，债主踩门槛比赶集还勤。

旁人以为他这回真垮了，他转天照常把剩羊赶上山，残臂夹着赶羊棍，棍头磨得发亮。

2016年帮扶干部进窑院，看见刘斌用脚指头翻养殖手册，当场给办了补贴和免息贷款。

政府给盖新羊舍，砖墙铁皮顶，技术员来教配料，他弄了台二手电脑。

残臂压键盘一个字母戳三回，笔记记了厚一本，啥时候打疫苗，啥时候驱虫，写得比会计还细。

他还在本子背面画羊圈草图，拿铅笔夹在脚趾间描。

2017年刘斌注册养殖合作社，村裡贫困户拿几百块入股，他先给困难户赊羊羔，不立硬规矩，谁家羊死了他再去补。

后来镇上投了钱建生态场，水泥路通到圈门口，他学脚写字对账。

遥控器绑残臂上玩无人机赶羊，几百只羊乖得像课间排队的小学生。

无人机遥控器他拿胶布缠了3层，残臂卡进去刚好，拇指那截残桩能按按钮。

他娘聋哑，他回家先摸娘手背，再把当天卖羊的钱塞娘裤腰里。

岳父家后来走动少了，他也不堵门骂街，逢年给娃捎袋苹果，旁人说他肚量怪，他提到，仇记着费神，不如多喂一把草。

有回岳父生病，他让娃背了一筐鸡蛋过去，没进门，搁门槛上就走。

刘斌后来交了入党申请书，村裡人喊他刘社长，小孩追他背后扯空袖管，他一扭身用残臂把娃捞到脖子上。

周边残疾汉子原先蹲墙根等救济，这会儿学着垒羊圈，村头小卖部老板娘回忆。

头回见刘斌来买盐，是用牙咬着布袋口，脚尖推门进来的，后来他买盐直接拿脚夹着袋子走，袋口扎根草绳。

从棉花厂断臂，到岳父家被当垃圾清出门，再到窑洞里用脚趾头掰出一座羊场，这人的命像被踩进泥的草，踩一下冒一截。

他残臂夹着烟给羊圈关门，火星子烫到肉也不抖，日子就是这么一口一口咬出来的。

我觉得，人没手不怕，怕的是心先懒了，刘斌拿空袖管把日子抡出了响，这才是真硬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