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阜阳夏收时节,女大学生下地帮奶奶割麦子,干着干着突然蹲在麦地里大哭起来。老人慌忙上前劝孙女回屋休息,以为娃是受不了这份苦。怎料姑娘抽噎着说:“奶奶,我不累,我哭是因为心疼你!我刚才算了一下,1斤麦子不到1块钱,你要种10多亩的地,才够我一年的学费啊!”
信源:新京报——喂!快回家收麦子了!
正值六月夏收,安徽阜阳的太阳烤得地面冒热气。刚放暑假的女大学生,看着七十多岁的奶奶一个人在麦地里忙活,赶忙换上旧衣服,拿上镰刀下地帮忙。
地里的麦芒扎得人皮肤发痒,毒辣的日光晒得人头晕眼花。姑娘干了没一会儿,突然弯下腰,蹲在麦秸堆里抹起了眼泪。
奶奶吓了一跳,赶紧停下手里的一把拉镰,擦着满头的大汗跑过来。老人以为城里上学的孩子皮肉嫩,受不了这三十多度的高温,赶忙推着孙女往树荫下走。
可姑娘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嘟囔:“奶奶,我不累,我是心疼你。一斤麦子现在收购价才一块多钱,你种了十多亩地,刚好够交我一年的大学学费。”
这话一出口,老人愣住了。在老一辈子农民心里,供孩子上大学是天经地义的大事,只要孩子肯读书,自己在地里掉多少汗都值。可对于这个第一次亲眼看到麦收账单的年轻姑娘来说,这笔账算得实在太扎心了。
老百姓在地里摸爬滚打,账算得很细。在阜阳当地,一亩地如果收成好,能打个九百到一千斤麦子。
按市场上的收购价算,一亩地的毛收入大概也就一千出头。可种地哪有不花本钱的?种子一亩地得几十块,化肥大肥带追肥得两百多,打农药、浇水灌溉又是上一百块。
到了收获季节,不可能全靠人力用镰刀割,请联合收割机进地,一亩地又得掏几十块钱收割费。这么一圈扣下来,一亩麦子纯落到手里的利润,顶多也就两三百块钱。
十多亩麦地,奶奶从头年秋天翻地播种开始,历经寒冬霜冻,再到春季病虫害防治,整整守了六七个月。
每天天不亮就下地,背着重达几十斤的喷雾器打药,腰疼得直不起来也不舍得歇着。这六七个月的辛苦劳作,最后赚出来的三四千块钱纯收入,到了大学缴费通道一开,卡里瞬间就被扣得干干净净。
现在的大学学费,普通专业一年通常在四千到六千元之间,再加上住宿费和每月的生活费,一年下来怎么也得一万多块钱。
对于没有固定工资收入的农村家庭来说,这笔开支几乎全靠地里的农作物和父母在外打工一点点省出来。
许多没下过地的年轻人,很难理解麦收到底有多苦。虽然现在有了大型收割机,但并不意味着农民就能甩手当掌柜。
收割机只能在地里大面积轰鸣过一遍,地头边角的地方割不到,老人家还是得拿镰刀一镰刀一镰刀地去抠。
收割机吐出来的麦子运回家,真正的苦活才刚开始。夏天的天气说变就变,暴雨随时会砸下来。老人们要顶着正午最毒的太阳,在水泥马路或者晒场上把几千斤麦子摊开晒干。
拿着木耙一遍遍翻动,身上的汗水刚流出来就被晒干,衣服上结出厚厚一层白色的盐霜。晒干后还得装袋、扛袋,一袋麦子一百多斤,全靠老人的脊梁硬扛上去。
阜阳这个姑娘哭出的这一幕,在网络上传开后,戳中了无数从农村走出来的大学生。不少人在底下晒出了自己当年上大学时的“换算单位”。
一位来自河南周口的网友回忆,自己当年上大学买的第一台笔记本电脑花了四千块。
拿到电脑那天他很高兴,可当他回老家看到父亲正把一袋袋玉米抬上收购商的大卡车时,他心里算了一下,那台电脑整整花掉了家里四十袋玉米。从那以后,他在学校里再也没舍得去网吧打过游戏。
哭过之后的阜阳姑娘没有选择光流眼泪。那个暑假,她除了帮奶奶把家里的麦子晒干装仓,还立马在镇上找了一份给中小学生补习功课的兼职。
每天骑着电动车走十几里路,一个月挣了一千多块钱。回到学校后,她主动申请了学校的勤工俭学岗位,在图书馆帮忙整理图书,周末再去兼职做家教。
她心里明白,自己多挣一块钱,远在老家的奶奶就可以少种一分地,少在太阳底下晒一阵子。
这几年,随着国家政策的完善,助学贷款和奖助学金的覆盖面越来越广。许多像阜阳姑娘这样的农村学子,在入校时申请了生源地信用助学贷款,在校期间只要成绩优异,还能拿到国家励志奖学金。
不少高校在开学季也专门开通了“绿色通道”,给家境困难的新生准备了生活补贴包和床上用品。但即便有了这些政策保障,对于农村老一辈来说,地里的庄稼依然是他们心里最踏实的底气。
又是一年夏收季,黄灿灿的麦浪依旧在江淮大地滚动。那声在麦地里的哭泣,没有止步于伤感,而是变成了很多农村孩子咬牙向前奔跑的动力。
他们走出大山和乡村,在城市里扎根立足,也终于有能力回过头来,让干了一辈子农活的老人们放下镰刀,安心享一享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