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中友好议员联盟访华结束，跨党派年轻面孔来了，高市涉台僵局未破，议员外交能顶多大用。

9月中旬，北京迎来了一批特殊的日本客人。日中友好议员联盟的8名年轻议员，在团长高村正大的带领下，与中方高级外交官员坐在一起谈了将近两个小时。这是去年11月高市早苗发表涉台言论、中日关系急转直下之后，这个团体第一次派团访华。

按照日本NHK的说法，会谈涉及保持沟通的重要性、在华日本人的安全问题，以及稀土等军民两用品的对日出口管制。高村正大在会后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这是两国长期交流中断后迈出的“一大步”，他感受到中方并没有完全拒绝对话。

这次访华的阵容本身就值得琢磨。8个人，全部来自日中友好议员联盟，而且清一色是年轻议员，跨了自民党、中道改革联合、日本维新会、国民民主党、日共五个党派。团长高村正大是自民党前法务副大臣，成员里有前国土交通相中野洋昌，还有日共的山添拓。

山添拓这个名字对关注日本政治的人来说不陌生，去年高市发表涉台言论后，他在社交媒体上反复发文要求撤回，话说得很直：拖延越久问题越严重，唯一的办法就是撤回那些言论。把这样一个人放进访华团，信号很清楚——在日本国内，即便政治立场天差地别，对“中日之间不能彻底断了沟通”这件事，跨党派层面存在基本共识。

选年轻议员出面，也有讲究。这批人没有那么多历史包袱和政治包袱，可以先接触、先交流，为今后的接触探路。日中友好议员联盟本身长期推动两国交流，积累了一定的人脉和渠道；而这次派出的又都是还有很长政治生涯可以走的年轻面孔，今后有可能在国会甚至政府中担任更重要的职务。

所以这次访问的意义，与其说在于一次谈话能解决多少具体问题，不如说在于把渠道保留下来。关系紧张的时候，只要议员层面的交流没有完全断掉，就意味着双方未来还留着一个可以继续谈的口子。

但话说回来，议员外交能起的作用是有限的。高村正大自己说感受到了中方“没有完全拒绝对话”，这句话反过来读就是：中方愿意谈，但谈的对象是这批议员，不是高市早苗政府。

中方的态度其实一直很明确。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在访华团出发前就表过态：只要能够恪守中日四个政治文件、奉行对华友好、珍视中日关系，中方都愿意沟通交流，增进相互理解与信任。同时还有一句：敦促日本当政者倾听、重视国内理性声音，以实际行动为中日正常交流创造必要条件。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潜台词不客气：对话的门开着，可进门的人得先表明态度。高市政府到现在为止，在涉台问题上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调整，这才是症结所在。

我的看法是，这次访华更像是日本政界一部分人在“两头下注”。一方面，他们看到了中日关系持续僵持对日本自身利益的伤害。野村综合研究所的测算显示，高市涉台言论引发的中国访日客减少，可能给日本造成约1.79万亿日元的经济损失，拉低GDP 0.29个百分点。

另一方面，高市本人短期内不太可能收回言论，她的政治基本盘在右翼那边。于是这批议员先出来探路，把沟通渠道维护住，等时机成熟再说下一步。这种做法说好听点是务实，说难听点是绕开政府搞“平行外交”。

说到底，中日关系这盘棋的棋眼不在议员联盟手里，在高市早苗手里。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涉台错误言论不撤回，只要日本政府在台湾问题上的模糊策略不改变，议员团来多少次、谈多少个小时，都只能算是“止血”，谈不上“治病”。

中方愿意跟友好团体谈，愿意跟跨党派议员谈，这是留有余地的表现。但余地不是无限期的。高市政府如果继续在错误的路上走下去，日本国内这些理性声音迟早会被淹没，到时候再想找台阶下，恐怕连台阶都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