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药店买感冒药,排我前面的老太太哆哆嗦嗦掏出一把零钱,非要买最便宜的。可她转身接电话时,一开口却把我听愣了。
上周寒潮突然降临,我没扛住冻出了重感冒,趁午休溜到公司楼下的药店买药。店里开着暖空调,人不算多,老太太站在我前面,穿件洗得发灰的藏青布外套,袖口磨起一圈白绒,露在外面的指节肿得像小馒头,沾着点没洗干净的菜渍。她掏零钱时没攥住,两个一毛的钢镚滚到我脚边。
我弯腰去捡,瞥见她挎着的布包里露出半张皱巴巴的购药小票,字都磨花了,隐约能看见三块五的字样,底下压着一叠折得齐整的淡蓝色纸片,看着像是超市的积分小票。我把钢镚递过去,她连声道谢,干巴巴的手指头碰到我的手背,凉得像冰块。
店员低头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说最便宜的感冒药三块五一盒,是国产的,效果也不差。老太太把攥在手里的零钱放在玻璃柜台上,一毛五毛的摊了一片,指尖沾着点胶布的残胶,数了三遍都没数清楚。我刚想开口说差多少我帮她补,她口袋里的老年机突然响了。
铃声是最大音量的戏曲选段,震得她肩膀抖了一下,忙不迭摸出手机接起,转身往旁边挪了两步。她接电话的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完全没了刚才跟店员砍价时的拘谨,连带着腰都直了些。“浩浩啊,你别急,钱妈已经凑齐了,明天一早就去银行给你转。”
电话那头的男声很冲,隔着两米远我都能听见,“你快点转,这个月房贷逾期要上征信的,你孙子下个月的兴趣班还得交八千,你当奶奶的总不能看着他输在起跑线上吧。”老太太忙不迭应着,说知道知道,指尖把口袋边蹭得起了球,还掉出一张淡绿色的小纸片。
她对着手机又说了两句,全是报平安的话,说自己吃的用的都好,没生病,刚才是来给老姐妹带药,买的都是进口贵价货。挂了电话转回身,她才发现那张淡绿色的回执掉在地上,忙踩住往脚边挪了挪,脸涨得通红,我扫了一眼,是低保金领取回执,金额一千二百八。
她接着数柜台上的零钱,数了半天最后数出来三块四,差一毛,翻遍了所有口袋都没找到。店员刚想说算了不用给了,她挎着的布包突然从胳膊上滑下来,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半袋吃剩的冷馒头,一个掉了漆的不锈钢保温杯,还有那叠淡蓝色的纸片。
我蹲下来帮她捡,指尖碰到最上面那张,才发现不是超市积分票,是银行的汇款回执,收款人是林浩,金额三千八百块,日期是上个月的十五号。我顺手捋了下那叠回执,每张都是三千八,日期都是每个月的十五号,最底下那张是两年前八月的,数下来整整三十二张。
老太太蹲在地上,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指尖蹭着地面的白瓷砖,半天没说话。店员拿着那盒三块五的感冒药,悬在半空中,也没递出去。店里的暖风吹得头顶的促销海报哗啦响,旁边拿退烧药的小姑娘停了脚步,往这边看了一眼,又很快别开脸。
我摸出钱包抽了五块钱放在柜台上,跟店员说连我的感冒药一起结。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攥着那盒药,冲我鞠了半躬。我结完账出门,风刮得脸疼,回头看见她坐在药店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刚打出来的购药小票,另一只手按着老年机的按键。
药店见闻 亲情现实 普通人
我去药店买感冒药,排我前面的老太太哆哆嗦嗦掏出一把零钱,非要买最便宜的。可她转身接电话时,一开口却把我听愣了。 上周寒潮突然降临,我没扛住冻出了重感冒,趁午休溜到公司楼下的药店买药。店里开着暖空调,人不算多,老太太站在我前面,穿件洗得发灰的藏青布外套,袖口磨起一圈白绒,露在外面的指节肿得像小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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