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山东济阳高考状元张来玉被父母改了志愿进入南京大学。不料入学不到一年后的2000年4月，他在校内跟同学借了10块钱走出食堂后，竟人间蒸发般失踪了26年。

那天早上，食堂人多，铝皮饭盒叮当响。张来玉排到窗口，手摸遍口袋，空的。他转头跟同学借了十块钱，说了句助学金下来就还。

声音不高，表情正常。同学把钱递过去，他接得很快，转身出了门。

步子不快不慢。校门口的监控拍到最后那个背影，没有回头。

宿舍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身份证压枕头底下，钱包在抽屉里，一分没少。泡着的衣服还在盆里。

就一个塑料洗脸盆不见了。他爸后来翻遍整间宿舍，就找不到那个几块钱的盆。

他什么都没带。就跟下楼买包烟似的，马上回来。这个马上，26年。

张来玉从小是爷爷奶奶带大的。父母忙，父亲统计局副局长，母亲在纪委，体面人，顾不上他。

接回城里上初中，他还是一个人。放学回家热口饭吃，写作业，关灯睡觉。听到钥匙响，知道父母回来了，说一句你们回来了，然后各睡各的。

学习一直拔尖。安静，懂事，不闹。邻居都夸家教好。

可他到底想要什么，没人问过。他高中跟一个女孩走得近，两人约好考北京。他第一年没考好，复读。第二次考了全县第一。

填志愿那天，家里坐满了人。班主任说南大材料系好，出来好找工作。父母点头。他坐在书桌前，笔转了两圈，有人问他想报哪，他说都行。

他爸在志愿表上写了南京大学材料科学系。他没反对。从小到大，他就没反对过。

录取通知书塞进书包最底层。他没跟任何人提那个女孩的事。

去南京之后，他照样上课，交作业，每周给家里打电话。说的永远是都挺好。有一次提了句香港交流名额没选上，电话那头回了一句下次努力。

就这样。

2000年4月，北京来了封信。女孩写的分手信。信不长，异地太辛苦，坚持不下去。

室友打牌的时候把这封信翻出来，当着全寝室念了一遍。一屋子人哄笑。“张来玉，你惨了，女朋友把你甩了。”

他把信抢回来，烧了。吼了一声你滚。这是认识他的人第一次见他发火。

然后就没了。两天后，借了十块钱，走出食堂。

说句实话，这种事不止他一个。1999年湖北黄冈有个女孩叫戴柳，考了687分，稳上北大。她爸偷偷溜进学校，模仿她笔迹把志愿改成了中国政法大学。女孩发现后崩溃了，离家24年不肯回去。

一样的配方。都是为你好。

戴柳没消失，她只是不回家。张来玉连家在哪都不让父母知道了。

他爸张立新接到学校电话那天，手抖得车钥匙插不进锁孔。辞了职，跑了二十多个省，睡车站长椅，啃冷馒头。寻人启事贴了几十万份。

他妈菅庆英留在家里守着，电话24小时开机，老屋不敢搬。怕儿子回来找不到家。

有一年听说普陀山有个和尚长得像，两口子跑遍了岛上寺庙。2017年安徽阜南有个流浪汉自称是张来玉，两人赶去做DNA，不是。

还有冒充来认亲的，被一眼识破。

人脸识别上了，全国无名尸DNA比对了一轮又一轮，流浪人员档案翻了又翻。没对上。

一个没有身份证的人，不坐火车不坐飞机，不进需要登记的场所，找个没人认识的小地方打零工，谁也找不到。他高考考了全县第一，这点脑子他有。

张来玉的父亲后来反复说一句话，儿子当年如何优秀。他到今天可能还是没想明白，优秀是张来玉背了十九年的壳。

壳碎了。人也没了。

2026年，张立新75岁，菅庆英73岁。饭桌上还是多摆一副碗筷。他们不再指望儿子功成名就，只想知道他还在不在。

那句迟到了二十六年的爸妈错了，憋着，始终没机会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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