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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忠实当选作协主席后,去省里开会,一位大官傲慢地问:“小陈啊,怎么写完《白鹿原》

陈忠实当选作协主席后,去省里开会,一位大官傲慢地问:“小陈啊,怎么写完《白鹿原》就不写了?一定要深入群众才能有好的创作嘛!”陈忠实没好气地回答道:“你懂个锤子!”

那天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大官声音不高,腔调却拉得很长。

小陈啊。

三个字一出口,满屋子人都听出了那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陈忠实没抬头。

他那张脸,本就像关中平原上被犁过的黄土,沟壑纵横。听完这几句不咸不淡的教训,他只从喉咙里滚出五个字。

你懂个锤子。

声音不大,会议室却一下子静了。

锤子是陕西方言,翻成普通话,就是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当着满场人的面,一个作协主席,让省里来的大领导下不来台。有人替他捏汗,也有人在心里,偷偷叫了声好。

因为懂行的人都知道,这位领导问的,是句最外行的话。

他以为写书是种韭菜。

割了一茬,浇点水,施点肥,还能再长出一茬。

他不知道,《白鹿原》不是韭菜,那是陈忠实从自己身上,生生割下来的一块肉。

陈忠实是灞桥西蒋村人,地地道道农民的儿子。

一九六二年高考落榜,他成了村里第一个高中毕业、又回到村里的知青。民办教师,公社干部,泥里水里,一干二十年。

别人看他是挣工分的,他心里却揣着一团没灭过的火,从初中在作文本上写小说起,这火就一直烧着。

四十多岁那年,他跟朋友喝酒,借着酒劲掏了句心窝子的话。

他说,我要写一本书,一本等我死了以后,可以垫在棺材里当枕头的书。

这话后来传遍文坛,有人觉得狂。他自己说,这不是狂,是跟自己的命较劲。

为了这部书,他把老婆孩子留在西安城里,一个人搬回乡下祖屋。老屋墙塌了半截,屋里就一张桌,一把椅,一盏灯。

走之前,他跟妻子撂下一句话:这事弄不成,我就回乡下养鸡。

一九八八年清明前后,他在祖屋坐下,一坐就是四年。

他跑遍蓝田、长安、咸宁三县,把县志一本本翻到卷边,又找上百位老人,把那些快被带进棺材的旧事,一句句掏出来。

妻子在城里照看孩子,隔些日子蒸好馒头擀好面,他进城背一趟,回乡下就着冷寂慢慢吃。

冬天一个炉子,夏天一把蒲扇,每天天不亮就趴上圆桌,一字字往前拱。

四年,将近五十万字。

一九九二年开春,改完最后一句,这关中汉子长长出了口气。北京来取稿的编辑坐在面前,他双手捧出手稿,一句话涌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那句话是:我连生命都交给你了。

他到底没说出口。可他这辈子,就是这么做的。

回到家,他对妻子只说了五个字:不用养鸡了。

《白鹿原》一出,文坛震了。有人说它是一个民族的秘史,有人说它是中国人的百年孤独,书一印出来就卖疯了。

可陈忠实自己,像是被这本书掏空了。

那哪里是写字,那是把一个人拆开、揉碎、熬干,再一点点铺进五十万个方格子里。

书写完,他心里那口熬了半辈子的气,也跟着散了。

所以他不是不写了。

他是把后半辈子想说的话,一口气,全说完了。

这道理,写东西的人懂,种过地的人更懂。一块地连着种,地力会耗尽,得歇,得养,得等一场透雨。

创作这种事,从来不是下道命令、开次大会、喊两句深入群众,就能催出来的。真要能催出来,作协主席,就该让生产队长来当。

在陕西,陈忠实、路遥、贾平凹,人称三驾马车。路遥写《平凡的世界》也是拿命去写,写完没几年人就走了,才四十二岁。

陈忠实说过,是路遥刺激了他,人家十年攀上高峰,他不能再等。

这些拿命换字的人,把文学看得比命重。你可以免他的官、卡他的奖,却不能站在高处,教他怎么写字。

《白鹿原》评茅盾文学奖,一波三折。有人嫌它太直太露,非改不可。他争过,辩过,最后还是咬着牙一处处删改,直到一九九八年,才站上领奖台。

一个把书当成陪葬枕头的人,被逼着亲手从枕头上往下撕布。这滋味,那位领导怕是一辈子也尝不到。

二零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陈忠实走了,享年七十三岁。

遗体告别那天,家人遵照遗愿,把一本《白鹿原》,轻轻枕在他颈下。

二十多年前酒桌上那句垫棺作枕,到这一天,竟然真的,成了真。

他用一辈子,兑现了对自己的一个承诺。

这样一个人,你问他写完一部,为啥不趁热再写一部?他回一句你懂个锤子,已经是客气的了。

作家这行当,有人著作等身,有人一本书封顶。著作等身的让人敬佩,一本书封顶的,往往是把整条命,都填了进去。

书比人长寿。

人走了,原还在。

白鹿原上的风,还会一年一年,接着吹下去。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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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

用户10xxx03
用户10xxx03 4
2026-09-11 19:51
九十年代刚出版时就买来拜读了,个人认为是当代最好的小说,
大槐树
大槐树 3
2026-09-12 15:46
陈忠实一本《白鹿原》顶其他人一大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