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波杂志》记下了蔡京被抄家当天触目惊心的一幕:没什么金银财宝,3间房全都堆满腌制过的麻雀尸体!
官差打开蔡家的门,站在门口愣住了。
三间大屋,从地面堆到屋梁,码满了坛坛罐罐。打开来,是麻雀,全都腌制过,一只只密密实实地压在一起。
预想中的金银器皿没见到多少,这一屋一屋的腌麻雀,成了那天最让人意外的东西。南宋人周煇后来把这件事写进了《清波杂志》,就短短几行,语气平静,没有多余评论。
要说清蔡京这个人,得先捋一捋他走了一条什么路。
蔡京,字元长,福建仙游人,宋神宗熙宁年间进士出身,书法极好。宋代书法历来有"苏黄米蔡"四家的说法,最后一个"蔡"指的是谁,历史上有过争议。
一种说法认为原本就是蔡京,因为蔡京后来名声太差,才被换成了蔡襄。
这个争论在史学界没有定论,但蔡京的字在当时受到推崇,这一点是有记录的。
蔡京早年与新旧两党都有过交集。神宗朝王安石变法期间,蔡京投身新法阵营,在推行相关政策上出了力。神宗去世、旧党当政之后,蔡京受到压制。
等到宋徽宗亲政,局势再度翻转,蔡京得以重新进入权力核心。
宋徽宗本人书画造诣极高,自创"瘦金体",是个真正懂艺术的皇帝,对文艺的热情贯穿了整个在位期间。蔡京书法好,又擅长读懂皇帝的心思,把皇帝交代的事情办到满意。
这种组合,在当时的朝廷里很难找到第二个。
崇宁元年(1102年),蔡京首度拜相。从这一年开始,在相位上进进出出,四度拜相,政治核心地位维持将近二十年。
每一次罢相,背后是政争;每一次复出,也是因为徽宗还需要蔡京。能在同一个皇帝身边反复来回这么多次,说明双方关系远不止一般的君臣套路。
蔡京在位期间,以恢复熙丰新法为旗帜,把征税和聚财的体系重新运转起来。
另一件影响深远的事,是主导编制"元祐党人碑",把反对新法的旧党官员列为奸党,将名单刻石立碑,遍置各地,相关人员的仕途受到严重压制。
花石纲是那个时代另一件绕不过蔡京的事。
从东南各地大规模征集奇石异木,装船北运汴京,供徽宗修建艮岳园林。具体操办的是蔡京一党中的朱勔,蔡京在背后提供政治背书。
征运沿途,强征民夫、毁路拆桥的情况屡见不鲜,东南百姓受苦不轻。花石纲一直持续运转,到靖康之变前夕才停,前后将近二十年。
账面上,徽宗朝的前期有繁华的样子,汴京城里确实热闹,《清明上河图》画的就是那个时候的气象。
但这种繁华是透支出来的,财政的压力和边境的危机在同步积累,只是没人愿意在皇帝面前把话说透。
现在说麻雀。
蔡京爱饮食,这件事在宋代笔记里是有记录的。蔡家厨房的规模和开销不小,据记载,蔡京对食材和烹饪要求细,普通厨子做不来,需要专门培养擅长特定手艺的厨子。
这类描述在宋代权贵中不算罕见,但蔡家的规模被单独拿出来写,说明在当时也算引人关注。
腌麻雀放在宋代不是什么稀罕食材,民间也有捕食麻雀的习惯,腌制可以长期保存。问题不在腌麻雀本身,在于三间大屋的量。
维持这个规模,需要有人长期捕捉麻雀,有人专门负责腌制,有人管理存储,有稳定的盐和容器来源。
这套后勤体系放在普通家庭,根本撑不起来。
放在蔡家,就是日常运转中的一个固定环节,平时不显,官差进门那天,才以这种方式摆在了人面前。
从另一个角度想,大宅院每天需要供应大量饭食,有系统性的腌制储备是很常见的后勤安排。
麻雀量大易得,腌好之后随取随用,在维持一个庞大府邸日常饮食的逻辑里,是相当实际的选择。三间房的腌麻雀,可能就是蔡家厨房的常规备货状态。
按一般人的想象,权臣落马,家里该有金山银山。
蔡家不是没有财富,只是官差进门那天,金银没有以预期的规模出现,倒是这三间腌麻雀抢了眼。财富可以有很多种形式,金银可以提前转移,腌麻雀没法藏,只能放在那里。
蔡京晚年眼睛出了问题,视力很差,据记载许多事已不再亲自过问。但家里这套排场照旧维持着,运了多年的机器,惯性自己在转。
这套规模背后,是一个庞大的人际网络。
蔡京能四度拜相,靠的不只是皇帝的赏识,还有身边形成的一套依附结构,许多人的利益通过蔡京来维系。得势时这是支撑,失势时,这套结构也随之瓦解。
靖康之变前,一切来得很快。
1125年底,金兵大举南下,宋徽宗仓皇禅位于太子,是为宋钦宗。新皇帝即位,要为徽宗朝的种种问题找人承担责任。
蔡京与王黼、朱勔、李彦、童贯、梁师成六人,并称"六贼",首先遭到清算。
蔡京被剥夺所有官职和封号,押解南下流放。那一年蔡京年近八旬,走路已经不利索了。从汴京一路往南,走到湖南一带,身体撑不住了。
据记载,流放途中,蔡京在沿途集市想买东西吃,周围百姓认出了他,没有一个人肯开口卖。就这样,蔡京死在了南行的路上。
参考来源:
[南宋]周煇:《清波杂志》,中华书局点校本
脱脱等:《宋史·蔡京传》,中华书局,1977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