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不哥有名分有六万精锐,为何败给私自开会称汗的忽必烈?
四大汗国,三个站他这边;蒙古首都和林,捏在他手里;六万草原精锐枕戈待待命,连大哥蒙哥的玉玺都在他斡耳朵里供着。这哥们儿叫阿里不哥,蒙古帝国最有资格继承汗位的人。
但他输了。输给了一个躲在汉地、私自小圈子开会就敢称大汗的二哥,忽必烈。为什么?
阿里不哥坐在和林的大帐里,手指敲着膝盖。脱里赤回来了,空着手。
“人呢?”
“散了。燕京的兵,忽必烈一到就散了。”
阿里不哥没说话。他看了看帐外,几个千户长蹲在太阳底下,用草根剔牙。他们从西边来,走了半个月,马瘦了一圈。
使者是第二天到的,脸肿着。
“他说什么?”
“他说……南边仗没打完,先不来了。”
阿里不哥摆摆手让人下去。他走到帐后,蒙哥的玉玺搁在矮桌上,用黄绸盖着。他掀开看了一眼,又盖回去。
妻子抱着孩子进来,孩子哭。他转头:“粮食还有多少?”
“省着吃,两个月。”
“西路的粮呢?”
“没消息。”
他坐回毯子上。察合台汗国的使者上月来过,答应出五千骑兵,但要等秋高马肥。现在才入夏。
又过了十天,开平的消息传来了。一个商人说的,比探马快。
“称汗了?”阿里不哥问。
商人点头。
“都有谁在?”
“东道的几个王,还有……汉人。”
阿里不哥笑了一下。他叫来管文书的老臣:“写封信给阿鲁忽,让他快点。”
老臣磨墨,磨了很久。
“写啊。”
“写什么?”
“就说,我是大汗,让他送粮来。”
信送出去那天,下雪了。六月飞雪,帐外白茫茫一片。千户长们聚在火堆边,没人说话。阿里不哥走过去,听见他们在低声说“马草”“豆子”。
他退回帐内。
七月初,西路军败讯到了。报信的人冻得哆嗦,话说不全。阿里不哥让他喝碗热汤,慢慢说。
“没了。”那人喝完汤,就两个字。
“什么没了?”
“人,马,都没了。”
阿里不哥走到帐外,看北边的山。山后面还是山。他想起小时候和忽必烈在那片山脚下赛马,忽必烈总输。但最后一次比,忽必烈绕了远路,从西边山谷插过来,先到了终点。
“你耍诈。”他说。
“马吃的草长在西边。”忽必烈当时这样回答。
现在他明白了。
秋天,阿鲁忽的回信来了。信很短,说察合台汗国今年遭了灾,粮草自用都不够。末尾盖了个新刻的印,不是察合台汗国的印。
阿里不哥把信扔进火盆。
冬天来得早。雪封了路,和林成了孤城。每天都有马饿死,剥了皮,肉分给士兵。贵族们开始用银碗换粮食,一个碗换半袋粟米。
玉龙答失是半夜走的,带走了玉玺和三百亲兵。早上发现时,雪地上只剩蹄印。
阿里不哥没追。他坐在空了的矮桌前,手指摸过桌面那道旧刀痕——那是蒙哥有一次发怒砍的。现在大哥死了,二哥在南边,幺弟在这里。
他想起父亲拖雷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冷的冬天。灵前守夜,忽必烈靠着他睡,呼出的白气喷在他脸上。当时他想,以后要一直这样守着这个家。
帐帘掀开,风灌进来。
“投降吧。”一个老将说,脸上都是皱纹。
阿里不哥点点头。他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我自己去。”
走出帐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玉玺原来放的地方,积了薄薄一层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