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都愣住了。9比7，张本智和领先时，突然被裁判叫停，原因不是技术问题，而是他穿着印有队友名字的球衣上场。
裁判指了指他的胸口，又看了眼记录台，嘴里蹦出一句英文。张本智和低头一看，自己也傻了。衣服上印的是“Togami”，户上隼辅的名字。他这才想起来，早上出门太急，从酒店衣柜里随手抓了一件，以为是自己的备用球衣。领口标签还写着M号，他平时穿L，怪不得今天觉得肩膀有点紧。
观众席上开始有人起哄，日本队的教练急得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翻包找备用球衣。但按照规定，比赛进行中不能随便更换服装，除非有裁判允许。裁判朝他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必须下场换衣服，否则算弃权。张本智和攥着球拍，额头上的汗顺着眉毛往下淌。他看了眼比分牌，9比7，自己刚连追四分，势头正好，这时候叫停，等于把节奏全打乱了。
对手是德国的弗朗西斯卡，站在对面一脸懵，显然没见过这种场面。他摊了摊手，转头跟自己的教练对视了一眼，嘴角压着一点笑。张本智和最烦这种表情，好像在看他的笑话。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裁判面前，用英语解释这是意外，球衣是干净的，没有违规标识，只是印错了名字。裁判摇头，指着规则手册上的一行字，明文规定球员必须穿着印有本人姓名的比赛服。
教练终于从包里翻出一件皱巴巴的备用球衣，跑过来递给张本智和。他接过来一看，是件训练服，背后没印名字，只有个模糊的号码。裁判看了一眼，说这件不行，正赛必须用正式比赛服。教练脸都白了，说酒店里可能还有一件，但来回至少二十分钟。裁判看了眼手表，表示只给十分钟，超时直接判负。
张本智和感觉血往头顶涌。他今年状态起起伏伏，从年初输了好几场关键球，网上骂声一片，说他是“大赛软脚虾”。这场球他憋着劲要证明自己，前两局打成一比一，第三局他好不容易找到手感，正手连续得分，眼看着要拿下这一局，结果衣服出了岔子。他抬头看了眼计时器，已经过去三分钟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朝自己的背包跑去。背包侧面有个夹层，他平时塞些杂物。拉开拉链，里面居然卷着一件蓝色球衣，是他上一站比赛穿过的，背后印着“Harimoto”。他差点忘了这回事，上次打完比赛懒得洗，随手塞进包里。拿出来抖开，还带着点汗味，但至少符合规定。
他举着球衣冲向裁判，裁判点点头，示意他可以更换。张本智和当场脱下身上的衣服，套上那件旧球衣，动作快得像被火烧了屁股。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场边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他重新站回球台前，弗朗西斯卡已经活动了半天胳膊，表情有点不耐烦。
裁判示意比赛继续，比分还是9比7，轮到张本智和发球。他拿起球，在手上掂了两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分必须拿下。他发了个逆旋转短球，弗朗西斯卡摆短冒高，张本智和直接侧身正手爆冲，球砸在台角上弹飞。10比7，他攥紧拳头吼了一声，整个场馆都听得见。
下一球他继续发球，这次偷了个长球，直奔反手底线。弗朗西斯卡退了一步勉强拉起来，球速不快，张本智和早已等在正手位，一板反拉，斜线穿透防线。11比7，他拿下第三局。走回场边喝水的时候，他偷偷看了眼球衣上的名字，心里骂了句粗话，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接下来的比赛像是换了个人。第四局他开局就打了个5比0，弗朗西斯卡叫了暂停，回来之后追了几分，但张本智和的正手越打越凶，几乎每一板都在搏杀。打到8比4的时候，他救了一个擦网球，整个人扑到地上，膝盖磕了一下，但他立刻爬起来，拍拍裤子继续打。场边的日本队教练捂着脸不敢看，反倒是对面德国队的教练在鼓掌。
最后一球，弗朗西斯卡发球，张本智和直接拧拉反手大角，球落在白线边缘，裁判举手示意得分。比分定格在4比1，张本智和赢了。他放下球拍，仰头朝天吼了一声，吼完转过身，朝裁判鞠了一躬，又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名字，笑了一下。裁判愣了一秒，也回了个点头。
赛后采访，记者问他衣服的事，他擦了把汗说，下次出门得把眼睛带上。说完自己先笑了。更衣室里，他把那件印着“Togami”的球衣叠好塞进包底，心想回去得请户上吃顿饭，顺便把这件衣服还给他。户上要是知道这件衣服差点让他输掉比赛，估计得笑到岔气。
走出场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摸了摸胸口，旧球衣上的“Harimoto”还留着上场比赛的汗渍。他想着，名字这东西，印在身上就是责任，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穿上场就得对得起它。今天这场球赢得狼狈，但总归赢了。他加快脚步，赶着去赶下一班飞机，下一站还有新的对手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