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龙和任弼时在贵州会师,中央只说:"两军团共同行动时,由贺任统一指挥。"可谁听谁的?头天贺龙就摔酒杯掀帘子走了!
两支部队会师后,最难处理的往往不是敌人,而是指挥权怎么落到实处。
1934年10月24日,贵州印江木黄镇,贺龙率领的红三军与任弼时、萧克、王震率领的红六军团会师。随后,两军统一整编,红三军恢复红二军团番号,贺龙担任军团长,任弼时担任政委。
中央给出的原则很明确,两军团共同行动时,由贺龙和任弼时统一指挥。可统一指挥不等于事事一个想法,真正的问题来了,军事上谁定,政治上谁管,遇到分歧又听谁的?
两个人的性格差得很远。
贺龙是湘西人,长期在山地作战,熟悉当地地形,也熟悉当地百姓。他看战局,常常从山河道路、群众基础和部队状态出发,讲究能不能打,打了能不能站住。
任弼时受过系统教育,办事重原则,强调组织纪律,也习惯从全局看问题。他关心的不只是眼前能不能赢,还要看这场仗是不是符合中央整体部署。
会师后的第一次争论,就发生在部队往哪里走的问题上。
贺龙主张进入湘西北,依托永顺、大庸、桑植一带的山地建立根据地。他认为,自己在那里打了多年仗,哪条路能走,哪片山能藏人,群众愿不愿意支持,心里都有数。
任弼时考虑的却是中央指示,当时的方向是向湖南中部发展,湘西虽然熟悉,却太偏,能不能及时策应中央红军,不能只看眼前条件。
两个人争得很僵,贺龙甚至摔了酒杯,掀帘子就走。这样的场面,放在普通上下级之间,可能意味着关系破裂,可他们没有停在情绪上。
后来,两人联名向中央发电,说明湘西方向的判断和理由,请求批准合兵行动。中央同意后,红二、六军团才正式发起湘西攻势。
11月16日,十万坪战斗打响。贺龙负责军事部署,把敌军引进谷地,布置伏兵,等国民党军两个旅约5000人进入包围圈后,红军突然发起攻击。
两个小时内,红军歼敌1000余人,俘虏敌旅参谋长以下2000余人,缴获长短枪2200多支、轻机枪10挺和大量弹药。
这一仗之后,湘鄂川黔根据地迅速扩展到7个县,面积达到3万平方公里,人口超过100万。对红二、六军团来说,这不只是一场局部胜利,更让部队在长江以南有了稳定落脚点,也牵制了湖南、湖北一带的大量敌军。
可两人的合作并没有从此变得一团和气。
1936年1月,便水战斗出现了意外。红二、六军团原本准备伏击尾追的国民党军李觉第16师,没想到红六军团一名战士误扣扳机,伏击战被迫变成遭遇战。
战斗进行到一半,红六军团方向枪声渐渐稀疏。红二军团派人查看才发现,红六军团已经撤离,没有及时通知友军。
红二军团随即陷入三面受敌的局面,边打边退,一直坚持到天黑才突围。战后总结会上,任弼时拍了桌子,对相关指挥员严厉批评,贺龙也留下了一句很重的话,说萧克这个人不老实。
这说明什么?真正能长期搭档的人,不是从来不争论,而是争论之后还能把事情接着做下去。要是每次争吵都变成互相记账,红二、六军团很难在复杂环境里坚持下来。
两人第三次重要联手,发生在1936年7月的甘孜。
红二、六军团与红四方面军会师时,张国焘另立中央已经近一年。他试图争取贺龙和任弼时,先派人送来攻击党中央的小册子,结果被王震扣下。随后,他又提出召开两军联席会议,试图用人数上的优势影响红二方面军。
任弼时没有直接陷入争吵,而是追问几个关键问题,报告由谁作,出现争论后谁来下结论。表面是在问会议安排,实际上是在守住组织原则。
贺龙的办法更直接。他向红二方面军干部表明,真正的中央在陕北,不能因为张国焘手里有部队,就把另立的机构当成党中央。面对张国焘,他又用要求补充人员和武器的方式周旋,把压力反过来推回去。
一个从制度和原则上顶住,一个在现实交涉中争取主动,两条线同时推进,张国焘最终同意北上。
这段经历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差异。贺龙擅长依靠地方基础和部队威信打开局面,任弼时则更重视统一指挥和纪律约束。这样的搭档并不适合用谁更强来判断,因为他们解决的是不同问题。
后来,红二方面军在1936年10月22日于将台堡同红一方面军会师。回头看,木黄镇的争执、十万坪的配合、便水的失误、甘孜的较量,都是长征路上的具体考验。
有人喜欢把贺龙和任弼时的关系概括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个说法有一定道理,却还不够准确。贺龙不是只凭脾气办事,任弼时也不是只会照章办事。一个能把战场经验说透,一个能把原则守住,分歧出现时,两人都没有把个人面子放到队伍前面。
如果只看摔杯子和拍桌子,他们像是一对难相处的同僚。可把时间线连起来看,真正决定他们关系的,从来不是有没有争吵,而是每次争吵之后,队伍有没有继续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