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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巩俐依偎在张艺谋身边。她穿着一身十分夸张艳丽的裙子,头上扎着鸡毛掸子,手腕上全是假银镯子。两人一动一静,一男一女,一张一弛,整个画面看起来十分有艺术气息。 片场休息的时候,巩俐走到监视器后面看回放。张艺谋指着屏幕说:“这里走位再偏一点,光就对了。” “嗯。”巩俐应了一声,眼睛没离开屏

1995年,巩俐依偎在张艺谋身边。她穿着一身十分夸张艳丽的裙子,头上扎着鸡毛掸子,手腕上全是假银镯子。两人一动一静,一男一女,一张一弛,整个画面看起来十分有艺术气息。

片场休息的时候,巩俐走到监视器后面看回放。张艺谋指着屏幕说:“这里走位再偏一点,光就对了。”

“嗯。”巩俐应了一声,眼睛没离开屏幕。

下午拍一场夜戏,等天黑的时候,两人坐在折叠椅上。场务送来盒饭,张艺谋掰开筷子,先递给巩俐。

“谢谢。”她接过来,低头挑着米饭。

张艺谋吃了几口,放下饭盒。“香港那边有个电影节发邀请,下个月。”

“你去吗?”

“看拍摄进度。”他顿了顿,“你想去的话,可以一起去。”

巩俐没接话,夹起一块茄子。远处灯光师在调设备,一道光扫过她的脸,她又偏开头。

收工已经是凌晨。巩俐卸完妆出来,看见张艺谋还在和摄影师说话。她拎着包站在阴影里等了一会儿,没过去打招呼,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开车的是她表弟。车子驶出影视城,表弟从后视镜里看她:“姐,明天几点来接?”

“八点吧。”

“张导刚才好像在找你。”

“是吗。”巩俐摇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她手腕上的假镯子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第二天拍水边的戏。巩俐的裙子下摆全湿了,重得很。拍完一条,助理赶紧拿毛巾裹住她。张艺谋走过来,把剧本卷成筒状,轻轻拍了拍自己手心。

“这条情绪可以再收一点。”他说,“太满了。”

巩俐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怎么收?”

“就像你刚才那样,擦脸的瞬间就很好。”他比划了一下,“别演,做就行。”

接下来那条,巩俐站在水里没动,只是望着岸上的人。张艺谋在监视器后看了很久,最后说:“过。”

那天之后,两人之间的话更少了。有时在现场,巩俐说完台词,会下意识往监视器方向看一眼。张艺谋总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东西。

杀青前三天,拍最后一场分别戏。巩俐坐在船上,船夫慢慢摇橹。镜头由近拉远,她一直没回头。

“停!”张艺谋站起来。

大家等着他说话。他盯着水面看了几秒,摆摆手:“就这样吧。”

杀青宴上,制片人敬酒,说了很多祝贺的话。巩俐坐在主桌,听着周围的笑声。张艺谋被一群人围着,他举着酒杯,目光扫过她这边,很快又转回去。

散场时,两人在酒店门口遇上了。张艺谋点了支烟:“接下来什么安排?”

“回北京休息几天。”

“也好。”烟头的红光在暗处明明灭灭,“这部戏……”

“拍得挺累的。”巩俐接过话。

他点点头,把烟掐了。“车来了。”

黑色的轿车停在台阶下。巩俐拉开车门,听见他在身后说:“路上小心。”

“你也是。”

车门关上,车窗缓缓升起。司机问去哪儿,巩俐报了个酒店名字。车子开出去两条街,她突然说:“去外滩转转吧。”

江边风大,她没下车,就坐在车里看对岸的灯火。手腕上的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只,剩下的那只松松地挂着,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暗淡的银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