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张艺谋父亲临终前,躺在在病床上告诫儿子:“你一定要小心一个人,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对付不了他啊!”他只应和着父亲,却没把父亲的话装在心里,可令人没想到的是,之后发生的事,竟让他后悔不已……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很淡了。张艺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被父亲干瘦的手握着。父亲的手指动了动,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张艺谋点点头,说:“知道了,爸,你放心吧。”他俯身给父亲掖了掖被角。父亲的眼睛一直看着他,浑浊的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慢慢黯淡下去。张艺谋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外面天色很好,阳光照在玻璃上,有些晃眼。他脑子里想的是新片的选角,制片方那边催得紧。
葬礼很简单。张艺谋穿着黑西装,站在人群最前面。很多人过来握手,说节哀。他一一回应,脸上没什么表情。张伟平也来了,站在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低声说:“老张,后面的事,有我。”张艺谋点了点头,没说话。
处理完父亲的后事,张艺谋立刻投入了工作。《一个都不能少》的筹备到了关键阶段。张伟平跑前跑后,协调资金,搞定拍摄许可。有些麻烦事,张艺谋刚皱起眉头,张伟平就摆摆手:“你别管,我来处理。”张艺谋便真的不再过问。他有时会想起父亲的话,但念头一闪就过去了。他看着张伟平为他的事奔波,心里觉得,父亲大概是病糊涂了。
有一次,两人在办公室聊剧本。张伟平翻着预算表,说:“这片子,女主角用个真农村孩子,话题是有了,就怕票房扛不住。”张艺谋说:“这片子不看票房。”张伟平笑了,合上文件夹:“成,听你的。艺术你说了算,钱的事,我想办法。”他递给张艺谋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老爷子走之前,没嘱咐点别的?”张伟平像是随口一问。张艺谋顿了一下,烟灰掉在裤子上。他弹了弹,说:“就是些家常话。”
电影拍得很顺利。张伟平的宣发做得很猛,报纸上天天都能看到报道。庆功宴上,张伟平搂着张艺谋的肩膀,给投资人敬酒。喝得有点多了,张伟平凑到他耳边,热气带着酒味:“老张,咱们这组合,天下无敌。”张艺谋笑了笑,举起杯。灯光照在酒杯上,很亮。他想,父亲要是能看到今天,应该不会再担心了。
后来,拍《幸福时光》。选角的时候,张伟平推荐了一个新人。张艺谋看了试镜,觉得不太对。他找到张伟平,说:“这孩子,感觉差点意思。”张伟平正在打电话,捂住话筒,对他笑笑:“你先用着看,后面能调教。那边投资方挺看好她的。”张艺谋沉默了一会儿,说:“行吧。”走出门时,他听见张伟平对着电话说:“没问题,定了。”
电影上映,口碑两极。有评论直接说,张艺谋选角失误。张艺谋看着报纸,没说话。张伟平拿着另一份报纸进来,上面夸宣发做得成功。“别往心里去,”张伟平把报纸放下,“下一部咱们扳回来。”张艺谋抬头看他,张伟平脸上的笑容很熟悉,又好像有点陌生。那一刻,父亲病床上的脸突然闪过他眼前,还有那句重复了很多遍的话。他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分镜稿,纸边被他捏得有点皱。
《英雄》的项目来了。这是部大制作,投资惊人。张伟平很兴奋,连着熬了几个夜做方案。他把一沓厚厚的合同放在张艺谋面前,手指点着几个关键条款:“看看,这都是按你的要求谈的,创作权完全在你手里。”张艺谋翻着合同,条款很细。他抬起头:“老张,辛苦。”张伟平摆摆手,靠在沙发上,眼圈发黑,但眼睛很亮。“这片子成了,咱们就真的上天了。”他顿了顿,又说:“老爷子在天上看着,也该放心了。”
张艺谋正在签字的手停了一瞬。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点。他换了个地方,把自己的名字写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