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于那年11月27日,沈阳刘老根大舞台。王家卫专程到沈阳,当面敲定赵本山出演《一代宗师》里丁连山。随行记者抓拍了这张照片。
两人初次接触是在2009年春天,《东邪西毒:终极版》首映礼。王家卫说,“我看你的眼睛,跟别人不一样”,心里已经相中他演丁连山,外号“关东之鬼”,隐于市井的武林前辈。
没过多久赵本山突发重病住院,王家卫专程飞去上海医院探望,诚意很足。11月底,王家卫赴沈阳刘老根大舞台,看二人转、敲定合作。
拍戏的过程,是两种气质的碰撞。赵本山习惯干脆利落、一遍过;王家卫是出了名的“磨”。划一根火柴的镜头,拍了几十遍,就为火苗的姿态好看。赵本山说:“去片场跑了十趟,有时候一天就拍一句台词。算是领教了。”他半开玩笑:“跟王导拍戏,像蹲监狱,拍完出来有种重获自由的感觉。”可吐槽归吐槽,他非常服王家卫:“他是真懂戏,也真舍得花时间。王家卫本人,就是一代宗师。”
丁连山戏份不多,分量极重。一句台词:“做羹要讲究火候。火候不到,众口难调;火候过了,事情就焦。做人也是这样。” 没有夸张的肢体,全靠眼神、语气。喜剧演员褪去小品的外放,冷、沉、藏着故事,很多人看完惊叹:完全认不出这是赵本山。
拍完之后他们成了朋友,没有再合作新片,但一直互相欣赏。王家卫欣赏赵本山身上那种东北江湖气,藏拙、隐忍,烟火里藏风骨;赵本山佩服王家卫的偏执、耐心,“别人拍电影是干活,他拍电影是修行”。
一个香港文艺的、朦胧缱绻;一个东北泥土的、嬉笑苍凉。本来隔着十万八千里,相遇一次,撞出了华语电影里最惊艳的一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