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9月17日,宋美龄以就医为由搭乘飞机离开台湾远赴美国。临行送别,继子蒋经国携一众蒋氏族人到机场送行。
1975年9月17日一大早,台北松山军用机场的跑道上就停好了那架“中美号”专机。十余辆黑色轿车鱼贯驶入机场,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宋美龄和一大群来送行的人。
站在她身边的,是她的继子蒋经国,还有蒋纬国、蒋孝武、蒋孝勇等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地聚在飞机舷梯旁边。
蒋经国两只手恭恭敬敬地搀扶着这位名义上的“母亲”,旁边的小孙子蒋孝勇凑上来跟祖母告别。
蒋纬国那天也来了,跟往常不一样的是,他没穿西装,换成了一身笔挺的军服,胸口挂满了勋章,一进门就给宋美龄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这场面看起来像是一大家子人送老太太出远门,热热闹闹的。可但凡是在现场的人,都能觉出这空气里的味道不大对劲。
宋美龄这一走,对外说的是去美国“紧急治疗”。她自己说,丈夫长期生病到去世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硬撑着,身体确实扛不住了。
可说到底,身体不好只是摆在台面上的理由。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离开的,是另外一些事情。
蒋介石是1975年4月5日走的。从那一天起,宋美龄在士林官邸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
蒋介石走后不到一个月,4月28日,国民党开了一次临时中央委员会议。
会上有人提出来修改党章,把“总裁”这个名头永远留给蒋介石,新设的领导人职位改叫“主席”,当天就推举蒋经国当了主席。
宋美龄那些支持者本来想推她出来接班的打算,就这么落了空。
宋美龄跟蒋经国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微妙。宋美龄比蒋经国只大12岁,蒋经国从小就对这位继母没什么亲近感,长大了以后表面上客客气气,可骨子里的隔阂一直都在。
蒋介石活着的时候,还能在这两人中间压着点调和着点。人一没了,那根绷着的弦就断了。
蒋经国对宋美龄一直很恭敬,打电话第一句话准是用宁波话喊一声“姆妈”。可这种恭敬里头,藏着的是一道谁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飞机落地之后,她住进了纽约长岛北岸蝗虫谷的一处大宅子。那是她大姐宋霭龄和姐夫孔祥熙早年置下的产业,宅子占地37英亩。
赴美之前两个月,她专门从私人账户拨了120万美元修缮房子。
跟她一起住进去的,还有外甥女孔令仪。蒋经国通过“内务部”给她派了25名随从人员过去,宋美龄自己又从原先的侍卫里挑了最得力的几个人带上,连常年给她做旗袍的裁缝师傅张瑞香都一起带去了美国。
刚到蝗虫谷那阵子,随从们第二天就开始大扫除。地下仓库收拾了半个月,里头什么东西都有,甚至翻出来几箱枪支弹药,还有1937年蒋介石写给孔祥熙的一封亲笔信。
宋美龄看了之后,让人一把火把那堆字画连信一起烧了。
后来她在楼上阳台上看见侍从们在烧东西,认出其中有几幅是自己画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忍,叹了口气说:“烧就烧了吧,这样我就能专心作画了。”
在蝗虫谷的日子过得很安静。宋美龄每天就是读书看报、画画写字、做做礼拜。可她心里到底还是惦着那个岛。
1976年4月,蒋介石去世一周年的时候,宋美龄坚持飞回台湾参加追思礼,待了没多久就又走了。
1978年5月蒋经国正式接任“总统”,宋美龄没有回去参加典礼,对外说的是怕睹物伤情。这一走就是11年。
直到1986年10月,蒋经国派人去美国接她,她才再次回到台湾,住进了阔别多年的士林官邸。
1991年9月21日,94岁的宋美龄又一次离开台湾,飞去了美国。这次走,就再也没回来过。
1988年蒋经国去世的时候,宋美龄人就在台湾。消息传到她耳朵里,她沉默了很久,嘴里缓缓吐出一句话:“真是人生无常啊,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这么爽快地走了。”
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子,在蒋介石去世之后维持了13年的平衡,到此画上了句号。
宋美龄2003年10月23日在纽约曼哈顿的寓所里去世,活了106岁。从1975年9月17日那天在松山机场登上“中美号”算起,她在美国断断续续生活了将近30年。
